“等他反应过来,折子已经到兵部了。”
“那楚王要是派人追呢?”
“追?”朱樉没作声,“老盛跑路的本事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老六派去追的人,跑得过老盛?”
张信心里思量了一番,好像确实跑不过。
武昌,楚王府。
三更天,楚王朱桢还没睡。
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。桌上摊着两样东西:一封岳州来的信,一本账。
信是管时敏写来的。账,是皇店的暗账。
朱桢把信看了第三遍,长史严平进来了。
“殿下,还没歇?”
“睡不着。”朱桢把信推过去,“你看。”
严平接过来,就着灯看了。看到一半,捏着纸的手停住了。
“‘秦王近日三问沅江水情’,‘孙彪麾下水手,日日操练漕运’,‘又调了辰州卫的粮册去看’……”严平抬起头,“殿下,二殿下这是要查水路?”
“何止水路。”朱桢站起身,踱到窗边,“钱铎一倒,都司群龙无首,粮道上的勘合如今谁来签?他现在查水情、操水手、看粮册,严平,你说他在查什么?”
严平沉吟片刻:“属下愚钝。水情、水手、粮册……看着是三样,可归到一处——”
“查船。”朱桢自己说了。
“殿下,会不会只是筹备大军粮道?大军转粮,本来也要走沅江。”严平跟上一步,“二殿下奉旨筹粮,查这些也不算越矩。”
“若只是筹备粮道,他该查洞庭的船户、常德的粮行,不该调辰州卫的粮册。”朱桢回过身来,“辰州卫的粮册上有什么?”
严平是老长史了,一句话就透了底:“历年转运军粮的底册。”
“对。”朱桢点了点头,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,“历年的量,发出去多少,前线收到多少,中间差了多少——差出来的那些,账上写的是‘匪劫’和‘江损’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上画了个圈,“他把辰州卫的册子拿去,跟靖州大营的收粮底册一对……”
严平的后背有点发凉:“那一对,可就把历年‘江损’的底子全翻出来了。”
“翻出来,就是天大的窟窿。”朱桢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上慢慢敲,“钱铎认的,是粮仓亏空,卖粮给皇店。贪墨,他敢认,认了大不了一个流放,命是保得住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可粮卖给皇店之后,皇店转给了谁,船走的哪条水,货到了哪里,钱铎不知道。这条线,拢共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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