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方要入宫,她及时挽了我的手,含笑叮嘱:“此番手足重聚来之不易,半个时辰,想是足够公主畅所欲言。三花溪夜遇贼人一事,不妨告之李贤。”
是啊,让他惊惶,让他内疚,让他清楚他即便今日不死也要面对欲加之罪,面对悠悠众口。
二人眼神甚是迫切,于他们来说,只盼能顺顺利利的完成使命。再多的,他们不在乎,想这世上真正在乎的不过寥寥。
恨,更是深深无奈,我心一沉,然面上只是轻轻的叹一口气,随即用指尖挠破那夜仓皇逃命时被丛丛树枝划伤的一道寸长结痂,料定这抹别样的胭脂必能引来李贤的关心询问,也不需我再想那些矫饰险恶用心的虚伪铺垫。
耳畔,仿佛谁在窃窃私语’行恶竟这般明目张胆,她的残忍比她母亲不遑多让呢’。好不聒噪,却是实话,直让我因自己而作呕。见状,二人大感意外,面目皆变色,隐含惧意。
我淡淡道:“二位请放心。”
转身步入宫门,再忍不得,热泪覆面,却不是因为隐隐作痛的伤口。
早知英年早逝便是李贤的宿命,却为了房云笙而屡次施救,终究是回天无力。我对她、对他们已然深感愧歉,谁料竟因武媚的一个噩梦又沦为帮凶。这瞬间,眼前的模糊世界复又清晰,颗颗泪水汇成一条最透澈清冽的春日溪水,涓涓不停的逆流溯源,直到上元二年的合璧宫。局外人似的我,静静凝望着那般慈爱温柔的安抚李显的武媚,后退无路,前行是罪,都是十月怀胎自己的骨肉,却不得已忍着一腔血泪,辜负了李弘。倘若李弘当时神智清醒,想必也只能接受母亲的安排。包括不久之后的李贤,若知武媚决意令其伏死,他当不求不辩,更不会做滴涓反抗,束身待罪。
这一路,摇摇欲坠,靠扶墙方能支撑未倒。待转过一道十余丈的笔直长廊,视野骤然开阔宽广,见一个男童于空无一物的中庭乘风奔跑,身后跟着年岁相仿的女童,二童明明距离相近,多少次,她的小手似已触及他的衣角,却总也拦不下他的脚步。一声声无拘无束的天真笑语,当真是久违了。
东北角落,光线稍暗。婆娑交错的枝桠阴影里,一张白净瘦窄的少年面孔时明时灭,明净又纯粹的笑容,旧年常见的俊俏眉眼。他十分闲逸的盘坐于杜鹃树下,斜身倚靠树干。鸳鸯锦未至花期,尚含苞待绽,待其盛放,料彤红皎白相映成趣,必是清艳别致。
哇。
不巧女童正面摔倒,伏地痛哭,泪涕横流,哭声摧人心肝。我迟一步未能扶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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