邦轻轻吸了口气:“我不是怕弹错。”
“那难道是怕弹对了吗?”李斯特弯下腰打开茶壶边的糖罐,从里面取出两块糖,一块放进自己杯子里,另一块扔给了肖邦:“你总不能是在担心自己弹得太好,让其他人误以为你是在挑衅吧?”
肖邦接住糖块,轻轻点了下头:“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,毕竟……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抢风头的。”
李斯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你当然不是,但是,我是!弗雷德里克,你知道今晚节目单上谁的名字没有出现吗?”
肖邦愣了一下,皱眉问道:“谁?”
李斯特转过身来:“你的那位老朋友,亚瑟·黑斯廷斯爵士。”
“亚瑟?”肖邦有些诧异:“他不是指挥最后一曲吗?我看见他的名字写在了背面。”
“背面?”李斯特赶忙翻转节目单,果不其然,他在背面找到了亚瑟的名字。
——Sir Arthur Hastings, Kt.,指挥。
但是,曲目栏里,依旧空空如也。
连个作品名都没有。
甚至连“作者”一栏都故意空了出来,好像那首曲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又或者,是谁都不愿意承担这个作品造成的连带责任似的。
李斯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半天,旋即轻轻一笑,把节目单翻回正面,啪地扣在桌子上。
“你看看,弗雷德里克,这就是黑斯廷斯的风格。不登台,不署名,只在角落里站着,但偏偏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他才是这场音乐会的灵魂。”
肖邦含着糖块想了半天,他也不知道亚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
但是以他对亚瑟的了解,以亚瑟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的经历,肖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可李斯特的看法。
只不过,他毕竟不是那种擅长与人争执的性格,肖邦只得委婉的替亚瑟回护道:“弗朗茨,你对他的误解太深了。亚瑟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,一个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人,会害怕登台演出吗?”
“或许吧。”李斯特嗤笑一声:“弗雷德里克,我不了解他过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。但是现在,他在我的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。哪怕他肯冒险登一次台,出一次丑,我都要为他的勇气起立鼓掌。毕竟在钢琴上,输给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。但问题是,他从来不肯。仅就过去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来看,这家伙简直是天底下最擅长算计的阴险小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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