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他就发现这几乎是徒劳的。
内容千篇一律,核心无非是赶紧让太子回来。
有指责太子在山东擅权跋扈,行事酷烈,有违仁德,
有说那些被罢黜的官员,纵有小过,亦罪不至此,太子此举,乃是动摇国本,寒了天下士人之心。
更有一份措辞“恳切”的奏疏,引经据典,最后竟隐晦地提了一句“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”。
虽未明言“玄武门”三字,却触碰到了李世民心中的禁区。
当时他险些将那份奏疏撕得粉碎。
他知道太子在做什么。
太子动了太多人的奶酪,打破了山东地界上维持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利益格局。
让李世民感到心底发寒的,并非是奏折本身,而是朝堂之上,那些真正能影响朝局的重臣们的态度。
沉默。
长孙无忌,他的大舅哥,最信任的臂膀,这几日在他面前,除了必要的政务汇报,绝口不提太子之事。
问起,也只是含糊其辞,说些“太子年轻,还需历练”“山东情势复杂,或有内情”之类的套话。
他此刻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房玄龄,一向老成谋国,此刻也选择了缄默。
他清河房氏虽非顶尖门阀,但与山东士族联络有亲,其本人更是天下士林的代表之一。
太子在山东大刀阔斧,罢黜的官员中不乏与房氏交好者,他此刻不表态,或许已是极限。
最让李世民意外的,是魏征。
这个以直言敢谏闻名的田舍翁,这次竟也哑火了。
哪怕是为太子辩解几句,或者指出太子行事的不妥之处,至少能打破这诡异的平衡。
他的沉默,比那些喧嚣的奏折更让李世民感到一种孤立。
还有高士廉、程咬金……这些平日里或忠心耿耿,或互相制衡的重臣,在此事上,竟表现出了一种近乎默契的静观其变。
他们都在等什么?
等朕表态?
李世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一手打造了这贞观盛世,自以为能掌控一切,但面对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面对这无声却庞大的压力,他发现自己这个皇帝,有时也并非能为所欲为。
他理解这些臣子的顾虑,他们的家族、他们的关系网,都与山东之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太子此举,触犯的是整个阶层固有的利益和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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