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乞丐缩在牌坊下,看着穿锦袍的商人与戴乌纱的官爷勾肩搭背,手里的破碗晃了晃,里面的残羹映出灰蒙蒙的天。远处的城墙上,“还政于民”的石刻被雨水冲刷得发白,像一道褪了色的伤疤。
天云商盟的伙计正赶着马车往回走,车轱辘溅起的泥水打在乞丐的破碗上,他却浑然不觉——车里的铠甲箱上,贴着张不起眼的纸条,上面用苍古文字写着:“甲片锁扣,三日后可自行拆解。”
魔月帝国的城墙在暮色里泛着青黑,砖缝间塞满了经年累月的冰碴,风穿过箭楼的窗洞,发出狼嚎般的呜咽。议政厅内,烛火将大臣们的影子投在鎏金柱上,像一群蠕动的蛆虫——户部尚书正用银签剔着牙,嘴角沾着油渍,声音黏腻如脂:“蛮荒王庭的羊毛,织成毯子能铺满半个皇宫;他们的战马,每匹都能驮着甲士跑上三天三夜不喘……”
“呵,”兵部侍郎冷笑一声,指甲叩着案上的舆图,图上蛮荒王庭的疆域被红笔圈了个圈,“一群连文字都认不全的蛮子,握着金山银山却不会用。去年我派去的细作说,他们的牧民还在拿羊皮换麦粒,一张能做甲胄的厚羊皮,只换三斗粗粮——这等蠢笨,不占他们的地,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!”
烛火突然摇曳,门口的卫兵撞开了门,带进一股夹雪的寒风。“报——”卫兵单膝跪地,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,“蛮荒王庭的骑兵在边境集结了!说是发现了我们的细作,正往这边赶呢!”
议政厅里的烛火灭了一半,尚书手里的银签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兵部侍郎却猛地站起来,眼里闪着凶光:“来得好!正好师出有名!传我令,让北境的冰甲军动起来——那些蛮子不是擅长在草原上跑吗?我倒要看看,他们的马蹄子硬,还是我们的铁蒺藜硬!”
窗外的风更紧了,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,像无数只爪子在挠。城墙下,乞丐缩在草堆里,望着议政厅的灯火,怀里揣着块从蛮荒王庭商人那换来的奶饼——那商人笑着对他说:“我们的羊,吃的是带露的草,挤出的奶能结三层油花,不像你们这儿,连雪水都带着铁锈味……”
此刻,那奶饼的香气混着雪味钻进鼻腔,乞丐忽然想起那商人晒得黝黑的脸,和他腰间挂着的狼牙佩——那狼牙被摩挲得发亮,却没刻任何花纹,不像魔月贵族的佩饰,非要镶上宝石才肯戴。
议政厅的灯火又亮了起来,比刚才更刺眼。兵部侍郎的吼声穿透风雪:“把库房里的冰硝弹都搬出来!让那些蛮子尝尝,什么叫‘文明’的厉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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