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好问又累又渴,浑身都要散架了。
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唤,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。
他在宫门外跪了一夜,膝盖压在冰凉的石板上,从昨晚跪到天亮,又从天亮跪到了午后。
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袍,白天的日头又晒干,再打湿,再晒干,衣襟上结了白白的一层盐霜。
这期间他滴水未进,嘴唇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,裂口里渗着血丝。
甚至连朝会的那些官老爷们,他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一辆辆官轿停在宫门前,一匹匹骏马被亲兵牵走,他就跪在道旁,看着他们进去……宿元景进去了,张叔夜进去了,戴宗进去了,那个走南闯北的马扩也进去了。
他又看着他们出来,三三两两,交头接耳,有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,有人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仿佛他吕好问不过是宫门前的一尊石兽。
他还瞧见了那个熊猫眼的当朝宰相。
吴用从宫门里走出来的时候,吕好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,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刻正好撞上。
吴用那双眼眶乌青乌青的,肿得只剩两条缝,可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,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井水。
从始至终,那个人都没有看过他第二眼,也没有对他表达任何态度。
既没有走过来骂他两句,也没有停下脚步冷笑一声,甚至没有朝他这边多走一步,就这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衣角都不曾蹭到他。
不见喜怒。
越是如此,吕好问越发的绝望。
他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,深知一个道理……若是仇家当面发作,指着你的鼻子骂,甚至挥拳打你,那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骂完了,打完了,气消了,也许就过去了。
可是如果对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,连骂都懒得骂你,那不是宽恕,是认定你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对死人,用不着生气。
再说了,他早就听闻了,这位宰相以前在山中做军师的时候,都说他小心眼。
梁山上下的兄弟都知道,吴学究那双眼能记仇记到棺材里去。
谁要是得罪了他,当面他不会说什么,可转过头来便有一百种法子叫你后悔。
得罪了军师,下场往往都很惨。
唉。
吕好问在心里,把那个侄儿千刀万剐无数次了。
每一刀都剐得咬牙切齿……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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