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的距離無情地壓縮、碾碎。體溫,成了這風雨飄搖、被世界遺忘的絕境裡,唯一真實、唯一可靠、維繫著生命跡象的热源。
“靠過來些。”
他的聲音低啞,像被粗糙的沙石反复磨礪過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本能的決斷,卻又奇異地壓抑著某種難以言明的情緒。他的目光仍舊落在將熄未熄、掙扎求存的火堆上,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出於最純粹的、關於生存的冷靜考量,與風月,與男女之防,毫無干係。
阿蘅沒有猶豫,也沒有力氣再去思考那些世俗的桎梏。她順從地、輕輕挪動冰冷僵硬的身體,更緊地靠向他。起初只是肩膀與他堅實的臂膀相抵,隔著兩層薄薄的、潮濕冰凉的布料,傳遞來的暖意微弱卻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般珍貴。无名似乎頓了一下,極短暂的停顿,短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風聲帶來的錯覺。隨即,一條結實的手臂堅定地繞過她纖細的、仍在微顫的背脊,帶著不容抗拒的、卻又刻意控制的力道,將她整個人更緊實、更安全地攬入怀中。
世界,彷彿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在外。
呼嘯的風聲、淅瀝的雨滴聲、乃至自己牙關輕輕打顫的聲音,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變得遙遠而模糊。耳畔只剩下他胸膛下那沉穩、有力、如同某種古老而可靠節拍的心跳聲,咚、咚、咚……一聲聲,清晰地傳導過來,奇異地撫平了她四肢百骸裡最後一絲因恐懼和寒冷而起的戰慄。屬於他的氣息——混合著汗水、雨水、泥土的腥氣,還有一絲極淡的、彷彿來自曠野與血火的陽剛味道——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、浸染。這氣息並不旖旎,甚至帶著野性的粗糙,卻在此刻,帶來一種沉甸甸的、磐石般無法撼動的安全感。
無名的身體在她全然倚靠過來的瞬間,僵硬得像一塊被投入冰水又驟然遇熱的鐵。少女的身軀柔軟得超乎想像,帶著驚人的纖細,仿佛用力一些就會碎裂。她發間傳來的、即便在泥濘滾打後依舊殘存的、似有若無的草木清新氣息,絲絲縷縷,鑽進他習慣於警惕與殺戮的鼻腔,纏繞上他緊繃的神經。他攬著她肩頭的手臂肌肉賁張,清晰地感受到那纖薄衣衫下肩胛骨的形狀,一種陌生而洶湧的衝動在體內奔突,被他以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克制,最終只是將她圈得更穩固些,用自己軀體的熱度,毫無保留地去煨暖她冰凉的四肢。
兩顆心,隔著血肉、衣料與未盡的驚惶,以近乎同步的、越來越清晰的節律跳動著,靠近著。曖昧如同洞內氤氳的水汽,無聲地滋生、蔓延、滲透,將那刺骨的寒冷都暈染得模糊起來,空氣中彷彿流淌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