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里又渐渐沉寂下来。
杜六郎高烧虚弱,已在柳玉娘怀里睡着了,他在睡梦中仍时常咳嗽,睡得很不安稳,但柳玉娘已不似先前那般急得上火了。
因为乐瑶早已对她说过,此时发热咳嗽,正是体内郁积的肺热外透之象,发出来反倒更好。
柳玉娘心定后,又瞥见被吐得一片狼藉的车板,也有些赧然,忙唤杜彦明捧来沙土掩了,细细扫落道旁,将车板收拾干净。
之后,她便抱着杜六郎紧贴着乐瑶而坐,似乎只要乐瑶在旁边,她就能安心了。
杜彦明也是如此,他随着车走,频频回首,几次下来,险些被沙地上生长的各种枯枝败草绊倒,摔个狗吃屎。
就在他又一次被绊得踉跄之际,乐瑶眼角瞥见一点熟悉的绿意,她突然灵光一闪,想到了一味能用且十分有效的常见药。
“杜郎君!”她急急唤道,“方才绊你的那丛草好像是麻黄!麻黄不会单丛出现,前头或许还有,快采些来!”杜彦明一愣,低头看去,慌忙拔起脚边一株:“是这个?”
“不是,”乐瑶连连摆手摇头,他拔的是节节草,“麻黄多分枝,茎秆具明显节状突起,宛如竹节,叶片退化呈鳞片状,远望之,仿佛茎上无叶。此药耐寒旱,秋深而色愈青翠,有些还会开小花、结红果,根粗,在这黄沙地上很显眼,杜郎君再仔细找找看。”
流徙队伍律令严苛,不得擅自停留,杜彦明只得边走边找,急得额角冒汗,抓耳挠腮。
他原本是长安城里的膏腴子弟,四体不勤五谷不分,哪识得这些野草野药?只觉满眼皆是枯黄褐绿,看起来个个都差不多。
情急之下,也顾不得许多,他只好一边跟着队伍走,一边弯腰在胡乱摸索,来不及细辨,但凡见到带绿意的植株便都连根拔起,再一股脑儿塞进撩起的衣袍下摆兜着。
他正忙得满头大汗,又听车上乐瑶指着前方一片砂石滩与草坡的交界处,吩咐道:
“等会儿想必要经过那个小草坡,走到那儿时,杜郎君再仔细看看浅沟、路边有没有甘草。甘草常与蒿类、沙打旺伴生,叶片呈羽状,秋季为黄褐色,诸药之中,甘草为君,调和百搭,祛痰止咳、解毒抗菌、缓减炎症,效用甚广,杜郎君务必要多多留心寻觅!”
“……让我想想,款冬,对,此处必有款冬!此花生在草坡、背阴较湿润之处,花似菊而小,很好辨认。另外,应当还有生有黄果子的沙棘,沙棘耐旱抗风,果实、枝叶均可入药,沿着沙丘走上一阵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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