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永远不会知道,那日日萦绕鼻尖的、令他心神稍安的良药,才是真正将他拖入深渊的索命绳。
浮生醉在那些层出不穷的毒物里,药性远非最烈,功效亦无甚特异。
随着萧景琰的逝去,这盒香也被他随手丢入库房深处,早已蒙尘。
若非今日香春情急之下误燃了它,用那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。
他几乎已将这段卑劣龌龊的起点彻底遗忘。
初行恶事时,那十三岁的少年心中,也曾有过一丝惶惑不安。
但那份不安,很快就被一种更汹涌、更隐秘的情绪冲刷殆尽。
那是报复得逞的、令人战栗的狂喜!
如蚁穴之于堤坝,星火之于燎原。
恶念的源头,往往微乎其微。
人性如渊,那微小的裂隙一旦被打开,便会化作吞噬一切的洪流。
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香盒盖,盒内是细腻如尘、泛着淡淡藕荷色的香粉。
这香气初闻清浅柔和,似月下幽昙,温顺无害,却能在不知不觉中瓦解心神。
“啪嗒。”
他合上盒盖,随手将香盒抛给侍立一旁的顾傀。
“找个上好的青玉匣子装起来。”他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礼物。
“稍后随本王去昭华殿,给太子妃请安时,送过去。”
顾傀躬身接过香盒,如同接过一道冰冷的旨意,悄无声息地退下准备。
萧景珩的目光落在脚下银丝织就的博古纹地毯上。
一片刺目的暗红血污正黏腻地晕染开来,破坏了原本的雅致。
他忍不住蹙起精致的眉头,俊雅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嫌恶。
“啧。”
果然,下次处决还是选在外头更妥帖,这收拾起来,着实麻烦。
再次沐浴焚香,彻底掩盖掉最后一丝血腥与浮生醉的残留气息,时辰已近寅时三刻。
踏入昭华殿时,庭院中的积雪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禀报后进入内室,融融的暖意裹挟着洁净的炭火气息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冬日的严寒。
屋内,临窗的长几上已摆好了早膳:玲珑剔透的水晶虾饺、两盏温热的燕窝粥、一碟刚出炉的蟹粉汤包。
另配几样精致的江南小点心,正袅袅散发着诱人的热气,时机掐得正好。
沈青霓倚在软榻上。
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