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课堂的沉重、深夜阅读《呐喊》的震撼、实验室里的理性思辨,此刻都被这秋日郊野的旷达气息稍稍冲淡了。
“‘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’
可惜咱们来得早了点,枫叶还未全红。”
卫天霖先生不知何时也坐到了林怀安这辆车的车辕上,望着远山,悠然吟道。
他转过头,对车上的学生们说:“不过,秋山之美,未必全在红叶。
‘山明水净夜来霜,数树深红出浅黄。’
刘禹锡这句,就道出了秋色的层次。
待会到了地方,你们要用心去看,去感受,不仅仅是看‘形’,更要体味‘色’与‘境’。”
学生们纷纷点头。
卫先生虽然不修边幅,但谈起艺术来,总有股特别的魅力,能将古诗的意境与眼前的实景、绘画的技巧奇妙地融合。
车行约一个多时辰,终于来到西山脚下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。
此处背倚山峦,面朝一片收割后的谷地,远处可见永定河如一条灰白的带子蜿蜒而过,更远处是北平城朦胧的轮廓。
山坡上疏林掩映,有松、柏、榆、槐,树叶已染上深深浅浅的黄、褐、赭石色,间或夹杂着几株早早泛红的黄栌和枫树,色彩斑斓而富有韵律。
晨雾尚未散尽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,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空气清冽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。
“好了,就在这里。”
卫先生跳下车,舒展了一下筋骨,“各自寻找喜欢的角度,可以画全景,可以画局部,可以画山势,可以画林木。
工具不限,铅笔、炭笔、水彩皆可。
记住,‘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。’ 唐代张璪这八个字,是写生的精髓。
先要忠实地观察自然,然后融入你自己的感受和理解。
两个时辰后,我们在这里集合,我会逐一看看你们的进度。”
学生们欢呼一声,四散开来,寻找自己心仪的取景位置。
林怀安没有急着动笔,他选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,将画板支在膝上,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专注地“看”西山。以往也来过,多是匆匆游玩,或带着某种“伤春悲秋”的文人习气。
但今天,在卫先生的点拨下,他试图用“画者”的眼光去观察。
他看到了山峦的起伏走势,那并非简单的轮廓线,而是由无数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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