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让他做假账。
余则成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已经黑透了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,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南京要开会,毛人凤要账目。
可他手里那本暗账,能交出去吗?
不能。
那些“损耗”的物资,那些“转卖”的药品,那些流向北边的盘尼西林——每一笔,都记在那本暗账里。
他走回办公桌前,坐下,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本暗账。
一页一页翻看。
盘尼西林,三千二百支。磺胺粉,六百公斤。手术器械,四箱。无线电器材,两批。
每一笔,都是救命的物资。
每一笔,都记着经手人的名字——柴志明、史密斯、还有那几个“南边的药商”。
余则成合上暗账,划燃火柴。
火焰舔着纸页,把那些数字、那些名字、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一点一点吞噬。
最后一片灰烬飘落在地上时,余则成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账烧了,可货还在。
那些货,还在北边那些人的手里。
这就够了。
三天后,余则成带着厚厚一摞账本,登上了去南京的火车。
车厢里很冷,他把大衣裹紧,靠着车窗闭目养神。
窗外是华北平原灰蒙蒙的冬天,光秃秃的杨树一排排掠过,偶尔能看见几个在地里刨食的农民,佝偻着背,像一群黑色的蚂蚁。
火车“况且况且”地开着,蒸汽机车的烟囱里喷出滚滚白烟,被风一吹,散成一片灰白的雾。
南京站到了。
余则成提着皮箱下车,站台上人来人往,穿军装的、穿长衫的、穿西装的,行色匆匆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外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王秘书。
“余副站长,上车。”
余则成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。
车子驶过南京的街道,余则成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象——总统府、中央饭店、新街口的百货大楼。三年没来,南京还是老样子,只是街上的行人少了些,巡逻的宪兵多了些。
“余副站长,”王秘书开口,“毛主任让您先去酒店安顿,明天上午开会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“王秘书,这次开会,主要议什么事?”
王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意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