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坚硬、如同盐粒般的雪霰,被山风裹挟着,抽打在脸上,生疼。辎重营驻扎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坳里,不再前进。前方隐约传来一种持续不断的、沉闷的轰鸣,像是遥远天际的雷声,又像是巨兽在地下咆哮。老兵们说,那是“回回炮”在轰击山上的堡垒。
诺敏的“医所”,如今是一顶比勒勒车稍大些的旧帐篷,角落里堆着她日益丰富的草药,中间的空地铺着几张脏污的毡毯。这里不再仅仅处理疔疮和腹泻,真正的战争伤痕,正以一种最直接、最血腥的方式,呈现在她面前。
第一批伤员被送下来时,诺敏几乎僵立当场。那不是一个,而是十几个,被担架抬着,或由轻伤者搀扶着,蹒跚而来。浓烈的、新鲜的血腥气瞬间压倒了帐篷里原本的草药味。伤处五花八门:被滚木礌石砸得变形的肢体,被粗糙箭矢贯穿的胸膛,被刀剑劈开的皮肉翻卷的伤口,还有一张被火焰燎烧得面目全非、不断发出嗬嗬吸气声的脸。
空气里充满了痛苦的呻吟、压抑的惨叫,以及一种绝望的麻木。诺敏感觉自己的胃在剧烈翻腾,手指冰冷。她想起了师父处理部落争斗伤员时的从容,但眼前的景象,远非那些小规模的冲突可比。
“愣着干什么!”一个粗暴的声音惊醒了她。是纳雅百夫长,他不知何时站在帐篷口,皮甲上沾着暗红色的斑点,眼神比外面的风雪更冷。“能救的就救,救不了的就给个痛快,别挡着后面的人!”
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诺敏身上。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动几乎冻住的脚步,走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伤员。那是个年轻的弓箭手,腹部被什么东西划开了,肠子隐约可见,他睁大眼睛望着帐篷顶,眼神空洞,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在微微颤抖。
诺敏跪下来,手抖得几乎无法解开他被血浸透的腰带。她拿出最锋利的石片(师父留下的,用于切割腐肉),用火烤过,又倒上烈酒。她知道希望渺茫,但纳雅的话在耳边回响。她咬紧下唇,开始清理创口,将流出的肠子小心地推回,然后用浸过药液的干净布条紧紧包扎。整个过程,她不敢看伤兵的眼睛,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,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复杂、不容出错的器物。
当她终于包扎完毕,额头上已布满冷汗。那年轻的弓箭手依旧睁着眼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。诺敏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过今晚,她只是做了她能做的一切。
接下来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她不再去思考伤势背后的惨烈故事,只是本能地动作着:止血,清创,敷上捣碎的、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