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药(她庆幸自己之前采集了很多),包扎。烈酒用完了,就用煮沸后又放凉的马奶酒代替;干净的布条不够,她就撕开自己备用的内衫。帐篷里气味混杂,血腥、药草、汗臭、还有伤口开始腐烂前那一点点甜腻的恶臭。
其木格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,脸色苍白得像帐篷外的雪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帮着诺敏按住一个因剧痛而挣扎的伤兵,递给她需要的工具,或者在她腾不出手时,笨拙地给那些还能喝水的伤员喂上几口温水。
当一个胸口插着半截断箭的士兵被抬进来时,诺敏检查后发现箭头已经深入肺腑,回天乏术。那士兵似乎也意识到了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抓住诺敏的手腕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眼睛死死盯着她,仿佛想从她这里得到某种答案,或者仅仅是害怕独自坠入永恒的黑暗。诺敏反握住他冰冷粘湿的手,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能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。
纳雅再次出现时,帐篷里暂时安静了下来。能处理的都处理了,两个实在救不了的,已经在角落里盖上了毡毯。诺敏坐在一个空着的药箱上,双手和袖口沾满了凝固和未凝固的血迹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纳雅的目光扫过帐篷,在那两具盖着的尸体上停留一瞬,然后落在诺敏身上。他没有评价她的工作,只是对身后的辅兵吩咐了一句:“把这些还能动的轻伤号挪出去,地方腾出来。后面还有。”
他走到帐篷口,又停下,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地加了一句:“你做得不坏。”
诺敏没有回应。她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触碰草药和清水的双手,如今沾满了血污和死亡的痕迹。帐篷外,那沉闷的轰鸣声依旧持续不断,如同催命的战鼓。她终于真切地体会到,这场西征,不是史诗,不是传奇,而是碾碎血肉与生命的、冰冷而残酷的磨盘。而她,正站在这磨盘的最边缘,试图从缝隙里,捞出几粒尚未被完全磨碎的沙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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