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入的情况,并“看着”法里德。她跟在他身后不远处,看着他被士兵推搡着,走向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室,那里似乎堆放着许多卷轴和书籍。
石室内部更加昏暗,只有高处几个狭小的窗口透进几缕光线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糜。地上、石台上,散乱地堆放着羊皮卷、纸莎草纸和线装书籍,一些卷轴散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和精巧的图案。
法里德被命令辨认这些物品。他起初只是机械地、用生硬的、带着口音的蒙古语吐出几个词:“粮食记录……星图……医药……诗歌……”声音干涩,没有任何起伏。
一个士兵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一个散开的卷轴,那上面绘着精细的人体解剖图,旁边标注着波斯文。“这鬼画符是什么玩意儿?”
法里德的视线落在那卷轴上,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诺敏却看懂了那图案。虽然文字不同,但人体的结构和一些标注的穴位,与她从师父那里学来的、以及羊皮卷上描绘的知识有相通之处。她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有些突兀:“是……医书。讲人体结构的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,包括法里德。他第一次抬起眼,正式地看向诺敏,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惊讶,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沉寂掩盖。
士兵咕哝了一句,不再理会,转身去查看别处。石室里只剩下诺敏、其木格和法里德,以及满室的尘埃与知识。
诺敏看到法里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几卷被随意丢弃的、封面精美的书籍,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那是一种想要触碰却又强行抑制的本能。她忽然想起师父豁阿赤抚摸他那串狼趾骨时的神情,那是对承载了记忆与知识的器物的一种天然珍视。
就在这时,法里德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踉跄着扶住一个石台,台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大书,书页上画着复杂的几何图形。他稳住身体,目光落在书页上,停留的时间比之前辨认任何东西都要长。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,仿佛在默念着什么公式或定理,那麻木的脸上竟然短暂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属于学者本能的光彩,但随即像是被冰冷的现实刺痛,那光彩迅速熄灭,只剩下更深的痛苦。
他没有试图藏起或破坏任何东西,只是默默地、顺从地回答着士兵偶尔提出的问题,但诺敏能感觉到,他每一次开口,每一次被迫用征服者的语言来“解释”自己文明的积累,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了一刀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