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率领残兵悍勇无比的敌后奔袭,如同一记精准的闷棍,打在了魏申全力挥出的拳头的手腕上。粮草被焚,后方遇袭,军心动摇,迫使这位雄才大略的西河守不得不暂时收回了砸向郇阳的拳头。魏军如同退潮般撤回沮水南岸的大营,虽旌旗未乱,营垒依旧森严,但那连日不休的凶猛攻势,终究是停了下来。
郇阳城头,短暂的死寂之后,并未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沉默。还能行动的守军麻木地倚靠在残破的垛口后,或处理着自己或同伴的伤口,或茫然地望着城下那片尸山血海。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,令人作呕。
秦楚在韩悝(法曹)的搀扶下,缓缓走下城楼。他的甲胄破损多处,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烟尘,每走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。官署之内,同样是一片狼藉,文书散落,甚至能看到之前战斗波及到此留下的箭簇痕迹。
“清点伤亡,救治伤员,加固城防,收集一切可用的守城物资。”秦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依旧条理清晰地下达着命令,“尤其是火油、滚木、礌石,哪怕拆了官署,也要凑出来。”
没有人质疑,幸存的吏员和将领们默默领命而去。此刻的郇阳,就像一個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伤者,急需喘息,也急需处理身上无数流血不止的伤口。
接下来的几日,郇阳在一种极度疲惫而又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度过。军民们强撑着疲惫的身躯,清理战场,掩埋同泽,修复着几乎被摧毁的城防。工正司在庚的带领下,利用一切能找到的材料,日夜不停地赶制着简陋却实用的守城器具。医官和自愿帮忙的妇人穿梭在临时充作伤兵营的民居间,尽力救治着伤员,但缺医少药的局面让许多人只能在痛苦中煎熬甚至死去。
锋和他带回的百余勇士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,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人人带伤,急需休整。秦楚亲自探望了他们,将所剩无几的珍贵伤药优先供给。
然而,坏消息并未因魏军的暂时退却而停止。
北方的确切消息终于传来。骨都侯的前锋在落鹰涧遭遇锋的伏击,损失了数百精锐骑兵后,果然变得谨慎起来,其主力并未立刻大举南下,而是在阴山以南徘徊,整合那些被其击败或慑服的部落,同时派出了更多的游骑,如同狼群般窥伺着郇阳北方的虚实。挛鞮部残部在阿勒坦(虽重伤但侥幸未死)的带领下,退守到了弓卢水以南的一处狭窄谷地,勉强站稳脚跟,但已无力主动出击,只能不断派出信使,向郇阳求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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