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阳秋季大操演的余波,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涟漪迅速扩散至更远的范围,终于惊动了紫禁城深宫内的那位年轻而焦虑的皇帝。尽管天下烽烟四起,流寇、建虏已让崇祯皇帝焦头烂额,但一支在湖广之地悄然壮大、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,且行事风格迥异于常的地方武装,依旧引起了他的警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这一日的平台召对,气氛格外沉闷。在商议完辽东战事和中原剿匪的棘手问题后,一位御史出列,手持一份语焉不详的奏报,提到了“湖广信阳州,擅改旧制,练兵过万,甲械精利,尤以火器为甚,恐非地方守土之常情”。
话语一出,文华殿内片刻寂静。信阳?对大多数朝臣而言,这不过是个在诸多麻烦事中并不起眼的名字。但“练兵过万”、“甲械精利”、“火器为甚”这些字眼,还是挑动了一些人敏感的神经。
首辅周延儒耷拉着眼皮,心中飞快权衡。他深知皇帝的多疑与对兵权的忌讳,但也明白如今朝廷仰仗地方督抚之力甚多,轻易不能逼迫过甚。且那信阳的朱炎,听闻与徐光启有些关系,徐光启虽已致仕,但在朝中清流中尚有影响。
兵部尚书张凤翼出列,谨慎奏道:“陛下,信阳地处要冲,接连流寇肆虐之豫南,地方官为求自保,整饬武备,亦在情理之中。其所练之兵,多为乡勇,据闻于去岁曾击溃流寇‘过天星’,保境安民,功不可没。或可下旨申饬其擅专之过,亦需嘉奖其御敌之功,以示朝廷恩威并施。”
他这话说得圆滑,既点明了信阳整军可能存在的“擅专”问题,又强调了其客观上的积极作用,给出了一个看似平衡的处理建议。
另一位大臣则持不同意见:“陛下,地方练勇,固有其理。然信阳所为,恐非练勇如此简单。其市易、匠作、乃至蒙学,皆行新政,士林间颇有非议。今又武备过盛,若养成尾大不掉之势,恐非国家之福。应遣重臣前往核查,以明究竟。”
朝堂之上,顿时响起一阵低语。有人主张安抚,有人主张彻查,莫衷一是。
龙椅上的崇祯,眉头紧锁,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烦躁。他既担心地方坐大,又无力处处派兵管辖,更怕逼反了又一个实力派。最终,他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沙哑:“罢了。如今剿贼御虏方是首要。信阳之事……着湖广巡抚详查实情,据实回奏。朱炎……若能恪守臣节,为国御寇,朕不吝封赏。若有不轨……哼。”
一场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“朝议微澜”,就在皇帝这种既想管又无力管、既猜忌又不得不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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