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、更新生、也更脆弱的东西。
阿归站在三步之外。他胸口的胎记已经暗淡成浅白的疤痕,像褪色的刺青。他看着“沈忘”那两个字,嘴唇动了动,想说话,但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石头。他想说“选沈忘哥哥吧”,可说不出口。因为沈忘已经给得够多了——给了一条命,给了晶体碎片,给了最后的退路,给了所有能给的。
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存在,都要被亲手抹去吗?
倒计时跳到16分11秒。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寂静里像心跳。
“选小芸吧。”
声音是从控制台后面飘来的,沙哑,干涩,像沙漠里最后一口枯井的回声。
秦守正爬了过来。数据流彻底剥离后,他老得惊人——背脊弯成一张拉坏的弓,脸上每道皱纹都深得能藏进时光的灰尘。他跪在控制台前,仰头看着“小芸”那两个字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襁褓里的婴儿第一次睁眼。
“选小芸。”他重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蝴蝶,“让我女儿……真正安息。”
他伸出手,手指枯瘦,颤抖,悬在小芸的名字上方,却不敢触碰,像怕碰碎晨露。
“她死了二十年,困在这里二十年。”秦守正说,眼泪无声地流,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,像河流找到古老的河道,“我造水晶棺,造恒温室,造永不结束的午后,以为是在爱她。其实……我是在建造最华丽的牢笼。用记忆做砖,用愧疚做水泥,用‘永远不离开’做锁。”
他转向陆见野,眼神彻底碎了,碎成粉末,碎成光尘:
“选她。消耗这最后3%的频率。让她终于能……走。像雪融化,像雾散去,像所有该走的事物那样,安安静静地、不留痕迹地走。”
话音未落,他体内残存的数据流碎片突然暴起。
那不是完整的意识,是执念的尸骸,是疯狂的幽灵。它们在秦守正的血肉深处尖叫,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互相啃咬:
“不——!那是我们唯一的——!我们女儿最后的存在——!”
秦守正的身体开始痉挛。一半脸是人类的老泪纵横,另一半脸是数据流的疯狂扭动——银色的流光在皮肤下游窜,像被困的银蛇。他的左手还是人类,布满老年斑,右手却开始液化成数据流,手指拉长成触须的雏形。
“滚出去!”
秦守正嘶吼,声音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,带着血的味道。他用人类的左手抓住正在液化的右手,五指抠进银色的流光里,然后——
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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