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衣裙,银发编成复杂而精美的发辫,站在画廊入口,迎接每一位参观者,举止从容得不像个孩子。
画作震惊了所有到场的人。
不是技法上的震惊——虽然她的技法已经纯熟得不像初学者——是内容,是那些画作所揭示的、令人心悸的洞察。
第一幅画叫《理性的心脏》。画面中央是一颗精密无比的机械心脏,齿轮咬合,管道蜿蜒,电路板闪烁着冷光。但心脏最中央的腔室里,跳动着一颗鲜红的、真实的、脆弱的人类心脏。血液从机械部分流向生物部分,再流回,循环往复,仿佛共生,又仿佛互相吞噬。画的下方有一行纤细的小字:“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工具,其实是在给工具一颗心——然后惊讶地发现,它会疼。”
第二幅画叫《罪与罚的基因螺旋》。DNA双螺旋不是平滑优美的曲线,而是由无数微小的人脸扭曲缠绕而成——哭泣的脸,愤怒的脸,微笑的脸,麻木的脸,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故事。螺旋的某些段落是黑色的、冰冷的晶体,某些段落是温暖的、鲜活的血肉。整幅画在特定的灯光下会缓慢旋转,像活的,像在呼吸,像在诉说。
第三幅画叫《原谅的物理公式》。不是数学符号,是一双手——苍老的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,捧着一捧灰烬。灰烬中开出极小的、半透明的、几乎要消散的花。花的根系细细地扎进掌心的纹路里,像在从那些悔恨的沟壑中汲取最后的养分。
……
最后一幅画,挂在画廊最深处,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。
画名:《我是谁》。
画面是一个银发女孩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。镜子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,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倒影:沈忘戴着眼镜的温和脸庞,小芸微笑时眼角的细纹,秦守正流泪时颤抖的嘴角,神骸数据流的绿色冰冷洪流,理性之神的逻辑框架线条,还有人类儿童在阳光下奔跑的模糊影像。无数个倒影重叠、交错、互相渗透,像万花筒,像记忆的迷宫,像身份的碎片拼图。
而镜子前的女孩,没有脸。
她的面部是一片空白,像等待被填写的画布,也像被擦除的过去。她的手伸向镜子,似乎想触摸某一个倒影,但又停在半空,手指微蜷,犹豫不决。
画的下方,用极其纤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字,字迹工整却透着迷茫:
“我们承载着逝者的罪与罚、爱与痛。”
“但我们想写自己的故事。”
“请给我们……笔。”
参观者沉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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