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辨认出她特有的、清冷中带着稚嫩的音色:
“地球太小,装不下我们的矛盾。”
“我们要去问古神:为什么创造我们这样的存在?”
“如果得不到答案……”
“我们就自己成为答案。”
录音结束,留下一段沙沙的空白噪音。
通讯室内陷入漫长而沉重的沉默。陆见野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,手撑着额头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、如刀刻般的阴影。他看起来比一年前老了不止十岁,不是外貌的衰老,是眼神里那种被岁月和重担反复碾压后的疲惫。
“这次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,“轮到我们当担心的父母了。”
晨光捂住脸,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。夜明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那个逐渐缩小、最终融入星空背景的飞船光点,推了推眼镜,但手指在轻微地颤抖。阿归沉默地凝视着星图,那些曾经代表希望与探索的星辰,此刻看起来无比遥远,无比冰冷,像无数只沉默的、凝视的眼睛。
然后,苏未央的频率轻轻包裹了他们所有人。
像冬夜里无声落下的厚毯,像黑暗中永远亮在窗前的那盏灯,像母亲哼唱的无词摇篮曲。
她的声音在他们意识的深海处响起,很轻,很淡,但清晰如露水滴落叶片:
“孩子长大,总要远行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……”
“是让家永远亮着灯。”
陆见野抬起头,望向观察窗外无垠的夜空。那里,飞船的光点早已消失不见,彻底融入了亿万星辰编织的、冷漠而灿烂的光网中,像一粒沙回归沙漠,像一滴水汇入海洋。
但他知道,那十个孩子此刻正在冰冷的真空中飞行,向着未知,向着质问,向着可能永远没有回音的深空。
他们带着所有与生俱来的矛盾,所有无法解答的问题,所有尚未书写完成的故事章节。
而他们——这些被永恒锚定在大地之上、背负着整个文明重量的守护者——只能留在原地,仰望,等待。
等待遥远的答案传来,或者等待新的、更艰难的问题降临。
等待游子归来,或者等待告别被拉长成永恒的思念。
夜风掠过新墟城低矮的穹顶,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,也捎来废墟缝隙间那些新生野花的、极其淡雅的芬芳。
那些花在无人注目的黑暗中静静绽放,花瓣上凝结着夜露,在星光下泛起微弱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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