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朝阳沟村口的雪堆上撞出一个豁口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车灯照亮了前方熟悉的土路,路两边的白桦树挂着冰凌子,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。
李山河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,还没熄火人就跳了下去,脚踩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子里冲。
大黄从窝里蹿出来,摇着尾巴扑上来,呜呜叫着蹭他的腿。
“去去去。”
李山河一把推开大黄,直奔东屋。
院子里亮着灯,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,能闻见熬骨头汤的味道。
东屋的门关着,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,不止一个人在说话。
李山河一把推开门,热气扑面而来,屋里的人全都转头看向他。
王淑芬蹲在炕边上,手里端着一盆热水,田玉兰站在旁边递毛巾,王大夫坐在炕头上,手里拿着听诊器。
炕上,琪琪格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嘴唇咬得发紫,肚子高高隆起,双手攥着身下的褥子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当家的。”
琪琪格看见李山河的那一刻,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,嘴唇哆嗦着,声音又哑又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李山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边上,一把抓住琪琪格的手,她的手冰凉冰凉的,攥着他的手指使劲儿。
“我回来了,格格,我回来了。”
王淑芬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李山河后背上。
“你个兔崽子,再晚一步我真饶不了你,格格从今天早上就开始阵痛了,忍了一整天了。”
“妈,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嘛。”
“赶回来了?你看看你这德行,满脸胡子拉碴的,身上一股子汽油味儿,像个要饭的。”
王大夫从炕头上站起来,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山河回来了就好,产妇情绪稳定比啥都强,格格这胎位正,宫口已经开了七指了,快了。”
琪琪格又一阵痛袭来,她攥着李山河的手使劲儿,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。
“当家的,疼,真疼。”
“我知道,我在这儿呢,你使劲儿攥我的手,疼就喊出来,别憋着。”
田玉兰在旁边把毛巾拧干了递过来,李山河接过去给琪琪格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玉兰,水够不够?”
“够,灶上一直烧着呢。”
彪子这时候才从外面进来,站在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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