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嘭——!’
桌案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颤音。
盘踞在抚顺炭场的营军余部,住宿在昔日矿工的营房。
外围还围了一圈木质围挡,配上一些简易工事,显得此地更像是一处山寨。
屯将徐桓将信纸拍在案上。
“糊弄鬼呢!”
“抚远卫校尉部早就随西路军没了音讯!”
“哪来的顺义李氏,敢冒领抚远卫驻防屯将?!”
徐桓盯着面前的老熟人,东路军斥候营什长,斐让。
“徐大人稍安勿躁。”斐让看着面前的昔日上司,拱了拱手,“且先听我分说一二。”
徐桓不语,若细细去瞧,他眸底其实也不见什么怒意。
都只是些官场的自保本性罢了。
“卑职自离去返乡之后,跟随杨校尉北上抚远。”
斐让说起往事,也没什么不好意思。
他和徐桓做的选择其实都一样,只是归处不同。
于是,有人留在原地,有人西去、北上。
哪有什么对错可言?
“抚远确实没剩下什么屯将,就连镇守千户也死于尸祸,尸骨无存。”
斐让知道哪些能说,哪些不能说。
李煜脚下来时路走的光明正大,不惧他人碎言。
这,就是可以说的。
“......李大人克复抚远,纳民守土,得杨校尉赐牌。”
斐让之言戛然而止,只静候徐桓思虑利弊。
“这么说。”徐桓勉强拼凑出前因后果,“就是杨玄策给人家的‘路费’?”
他说的倒也不算错。
但斐让不言,仍旧沉默。
“李氏,李氏......”
徐桓嗤笑道。
“抚顺李氏千户,顺义李氏屯将......”
“怎么哪儿都是他这李氏。”
“李氏几营兵将全跟着大帅殁了去,如今回来一看,竟还是命脉不绝。”
徐桓言辞间尽是说不出的感慨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这辽东大族,实乃百足之虫——断而不蹶。
有杨玄策给李煜的身份背书,徐桓倒也不再计较这任命的合规与否。
朝廷了无音讯,遍地生灵涂炭,谁还管这无用的规制。
包括那可笑的稚嫩小儿,即便补了千户,又有人认他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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