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一年三月十五日,香港文化中心音乐厅外,细雨如丝。
红毯两侧的镁光灯,在雨幕中炸开一朵朵银白色的花。
邵逸夫拄着拐杖,第一个下车。
黑色西装前襟,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像徽章。
那是三天前,才从模具厂取出的样品,边缘还带着细微的毛刺。
“六叔!首届金像奖有信心吗?”记者把伞挤过来。
邵逸夫停下脚步,雨丝落在他花白的鬓角。
“我不是有信心,我是有必要。香港电影不能永远只有刀剑和笑声。”
他身后,邹文怀和郑裕彤并肩走来。
两位平日商场上的相识,今夜系着同款暗红色领结。
那是金像奖组委会的指定配色,取“薪火相传”之意。
“郑生,听说您押了一百万,在评审团基金里?”有记者喊。
郑裕彤摆摆手,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。
“不是押注,是投资。投资香港电影,未来三十年的样子。”
晚上七点整,音乐厅内灯光渐暗。
二十一把评审座椅,呈扇形排列在舞台前方。
每张椅背上,烫着评审的名字:
谢晋、成荫、凌子风、侯孝贤、杨德昌、李行、许鞍华、楚原、张彻、胡金铨、陈耀圻、朱石麟、李翰祥、白景瑞、丁善玺、王童、宋存寿、牟敦芾、徐克、谭家明、严浩。
来自大陆、台湾、香港、南洋的二十一位导演。
此刻穿着或中山装、或西装、或长衫,坐在同一片灯光下。
这是华语电影史上,第一次跨越政治疆界的评审团。
赵鑫站在侧幕,左手腕的疤痕,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。
他今天穿了最简单的黑西装,白衬衫领口,敞开一粒纽扣。
“紧张吗?”
林青霞轻声问。
她今晚是颁奖嘉宾,一袭月白色旗袍,肩上搭着银狐披肩。
“怎会?”
赵鑫看着台下,“该紧张的,是那些觉得这个奖,可有可无的人。”
七点零七分,主题音乐响起。
不是恢宏的交响乐,而是一段混合音效:
老式电影放映机的转动声、胶片划过的沙沙声、钢笔在纸上书写的摩擦声、最后汇入顾家辉为金像奖,特别创作的一段仅八小节的钢琴旋律。
清澈、克制、带着思索地留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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