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荫问。
谢晋点了支烟,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。
“这个赵鑫,他很聪明。不谈政治,只谈文化;不碰红线,只碰人心。他这三个剧本,表面上是家庭故事,骨子里是在回答‘我们是谁’、‘我们从哪里来’、‘我们要到哪里去’。这是最根本的问题,也是最安全的问题。”
“那我们要拍吗?”凌子风跃跃欲试。
“如此剧本,不拍对不起自己!”
谢晋把烟摁灭,“但得改。把上海那条线,写得更扎实,香港那条线,得符合政策。旧金山那条线可以保留,体现海外华人的乡愁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被众人围住的赵鑫。
“这小子用三个剧本,既回答了我们的问题,又避开了所有雷区。但他可能没意识到,他真正在做的事,比拍电影更大,”
“他在试着给散落世界的华人,建一座精神上的‘公共家庙’。”
成荫和凌子风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赵鑫正被谭咏麟,拉上小舞台。
被迫拿起吉他。
他弹得生疏,但笑得很放松。
台下,顾家辉和黄沾,在争论某个和弦。
许鞍华和王家卫,比划着分镜手势,杜可风举着相机,捕捉每个人的表情。
这一刻的香港文化中心露台,像一艘灯光温暖的夜航船。
船上有大陆导演、台湾导演、香港导演、南洋学者、日本制片人、欧美影评人。
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,带着不同的背景。
但都被同一件事吸引,如何用光影,讲好属于这片土地的故事。
“老谢,”
凌子风忽然说,“你说他为什么要坚持‘亚洲叙事’?而不只是香港叙事?”
谢晋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轻声说:“因为只有亚洲叙事,才能装得下二十世纪华人的全部乡愁。而乡愁,是比任何意识形态,都更深的认同。”
午夜钟声响起时,第一届金像奖的所有奖项都已揭晓。
《民国时期的爱情》拿下六个技术奖。
但最重要的“最佳影片”、“最佳导演”、“最佳编剧”全部旁落。
这是赵鑫主动要求的退出竞选。
最佳影片,给了台湾电影《光阴的故事》。
最佳导演是侯孝贤。
最佳编剧是杨德昌。
获奖者上台时,都有些意外,但感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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