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片尾字幕缓缓滚动:
“谨以此片,献给所有把信留在钢琴上的人。”
六百人的戏院,六百个人坐着没动。
没有人鼓掌。
不是不感动,是鼓不下去。
手抬起来,发现太重。
不知过了多久,第三排有人站起来。
黄月萍转身,对着满场观众,慢慢鞠了一躬。
她没说话。
那枚纽扣在她领口,在黑暗里闪了一下。
八月一日,《槟城空屋》首周末票房统计出炉。
香港:一百三十七万。
新加坡:九十二万新元。
马来西亚:七十八万令吉。
台湾:未上映。
但台北三家艺术影院,以“学术观摩”名义连放七天。
场场爆满,排队的人,从武昌街绕到汉中街。
《联合报》影评版,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词,形容这个现象:
“过境风。”
八月三日,谭咏麟的《想将来》专辑,进入最后宣传期。
他在电台接受访问,主持人问:阿伦!听说你这张专辑改了四版?是不是公司给你压力?
谭咏麟靠着录音室的高脚椅,想了想。
“不是公司给我压力,是我给自己压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一年在伊丽莎白体育馆,开完演唱会,有个观众在场外等我。她六十多岁,塞给我一个信封,说:后生仔,多谢你替我阿公唱那首歌。”
我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一九四八年的船票复印件。
仁川到香港。
船票背面写一行铅笔字:
‘若能生还,当以歌报。’
那个人的阿公,一九三八年从槟城回国抗日,一九四八年从韩国战场辗转来港,一九五二年肺病去世。
他一生,只会唱一首完整的歌,是他阿妈教的客家山歌。
他没等到那一年。
但他的孙女等到了。
谭咏麟停顿了几秒。
“这张专辑,第四版。我是替他唱的。”
八月十日,张国荣完成《声音剧场》,最后一轨录音。
槟城那位割胶工的后代,在录音棚里坐了四十分钟,没说出一个字。
张国荣关掉麦克风,给他倒了杯水。
那人把水杯握在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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