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没一个人听得懂。但所有人都站起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谢晋没回答。
“因为他们都有妈。”
夜风停了片刻,又起了。
利多岛的十一号码头,最后一班水计程车已经收工。
只剩几艘贡多拉系在桩上,随浪起伏。
成荫终于划燃火柴。
火光照亮三张脸。
皱纹,白发,眼角,都埋着同一个时代的灰。
“老谢,”
成荫吐出一口烟,“这片子,回国怎么交代?”
谢晋没说话。
他把金狮从石栏上拿起来,握在掌心。
狮子底座硌着他的虎口,那道红印还没褪。
“不交代。”
“不交代?”
“嗯。”
谢晋看着海,“八十万港币,香港来的钱。剧本我自己写的,演员不拿片酬,周师傅义务出镜。这片子从娘胎里,就没吃过公家一粒米,我向谁交代?”
成荫把烟叼回嘴里,没点。
“你向自己交代就行。”
凌子风把空杯子放下,“老谢,你知道这片子在内地叫什么吗?”
谢晋转头看他。
“他们给这片子起了个名,叫:谢晋的宫外孕!”
凌子风说,“上周北电七八级的学生,偷偷放了一场。放映室塞了一百多人,过道都站满了。放完没人说话,有个女生哭了半小时。后来他们给这片子起了个外号,叫‘谢晋的宫外孕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孩子是活的。足月,健康,七斤六两。就是没长在子宫里。”
谢晋没说话。
凌子风继续说:“可那帮学生说,宫外孕也是孕。活下来的孩子,也得认。”
成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捏在指尖。
“局里怎么说?”
“没说法。”
凌子风摇头,“不提,不批,不讨论。就像这片子没存在过。”
他看向谢晋。
“老谢,你后不后悔?”
谢晋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四月二十日,在北京电影学院那间小放映室里。
银幕上,周师傅用粉笔,在楠木板边缘写下“永宁镇”三个字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。
成荫把烟收进烟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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