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掩饰。
这位曾经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过的老史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随後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,有着见惯了生死的麻木,也有着对这世道无力的苍凉。
「世道如此。」
沈立金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:
「对於那些官老爷而言,赈灾,要耗费钱粮,要劳心劳力,做好了是本分,做差了还要担责。」「而抓淫祀……
「那是扞卫神权的正义之举,是送上门的捷径。」
「别人都是这样做的,大家都在这张网里默契地等着鱼儿上钩。」
「你若不这样做,你若去把百姓喂饱了,把这鱼塘给填了。」
「你的政绩就天然地比别人少,你就爬得比别人慢。
甚至,你还会成为坏了规矩的异类,被同行排挤。」
听着沈立金这番近乎冷血的感叹,苏秦彻底沉默了下来。
他的身躯,挺得笔直,但那挺拔的脊背之下,却在隐隐地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、无法遏制的荒谬感。
这官场,比他想像的,更加可怕。
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极限运动的深渊,都要黑得彻底。
原本。
在那场大早中,他以为官府不救灾,是因为无能。
他以为那些高坐明堂的官员,只是因为屍位素餐,是不愿去耗费资源解决旱灾和蝗灾。
他以为,这只是一种不作为的平庸。
而现在看……
哪里是什麽不愿?哪里是什麽无能?
分明是故意放纵!分明是精心策划的杀局!
那些在乾裂土地上哭嚎的乡亲,那些饿死在路边的骸骨。
在那些官员的眼里,根本不是人。
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数字,是一捧用来打窝的鱼饵!
甚至…
苏秦的脑海中,闪过黄秋宣读敕令时的画面。
那道免除大旱三月、恩赐风调雨顺的紫金敕令。
「现在想来……」
苏秦平静的眸中浮现一丝冰冷。
「我拿下天元魁首,凭我一个新生的分量,哪怕有成绩,县衙的官员又怎麽会舍得动用官印气运,去给这片「鱼塘』降雨?」「估计是罗师在背後打了招呼,或者是动用了他老人家的面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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