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冬夜极深。
远处的翰林院值房廊下,一盏灯还亮着。
那盏灯的位置,是老书办抄书的值房。
灯亮着,说明那个人还在抄书。
三十年了,夜夜如此。
苏秦望着那盏灯,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故牍库的灰层太均匀了。
二十几个柜子,灰层一模一样。
能做到这件事的人,需要两个条件。
第一,他能无声无息地进出故牍库,不留记录。
第二,他有足够长的时间,等灰重新积满。
三十年。
甚至更久。
苏秦收回目光,闭上了眼。
他没有沿着这个方向想下去。
不是不敢想。
是还没有证据。
没有证据的方向,不走。
走了,就不是查案。
是猜。
他把自己这个念头,轻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。
压得很实。
像故牍库里那层灰,均匀地,覆在上面。
等一个该翻开的时候。
次日,天刚亮。
苏秦到文档司值房时,陆明谦已经在了。
案上摊着那页交接文书的摹本,旁边放着一套古文字还原工具。小铜镜、细毫笔、一碟极淡的矾水、一块旧绢。
「昨夜没睡?」苏秦问。
「睡了一个时辰。」陆明谦头也不抬,手里的细毫笔在绢上描着什麽。「凌晨起来,把那方私印的摹本放大了三倍,正在逐笔还原。」
「有进展?」
「第一个字,有眉目了。」
陆明谦放下笔,把绢面推过来。
绢上是一个被放大的印文,旁边用朱砂标注了笔画走势。
「左边确实是「耳「旁。右边的笔画,昨日我说可能是「聆「、「聪「、「职「三个字之一。
今早用矾水洗了一遍摹本,析出了一道被印泥覆盖的横笔。」
他指着绢面上一道极细的朱砂线。
「多了这一横之後,右边的结构排除了「聆「和「聪「。上半部分是个「戈「头,下半部分有「耳「有「戈「。」
「是「职「。」
苏秦看着那个字。
职。
「第二个字呢?」
陆明谦摇头。
「底下一个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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