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他一件事:他走的方向,是对的。
道在说话了。
道说的不是「快走「。
道说的是「就是这条路「。
苏秦呼出一口气,把灯拨到最暗。
黑暗里,窗外那盏灯的光,从窗纸上透进来。
比昨夜暗了一些。
苏秦数了数。
从他关上窗到现在,大约过了半柱香。
那盏灯比平时灭得早了一点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。
明天,把两端记录对接的结果,告诉三个人。
然後和秦衡之商量,下一步怎麽走。
该报告的报告。该请示的请示。
公事走公事的路。
而那一步。
三丈。
那一步不是公事。
那一步,是他自己的。
他要选一个合适的时候,一个人,走过去。
不带总汇册,不带摹本,不带任何证据。
一个人。
走到那扇门前。
敲门。
或者不敲。
就站在那里。
等那个人,自己把门打开。
苏秦在黑暗里,平平静静地呼吸着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蝗灾那年站在粥棚前,第一次发现自己能把一碗粥分得刚好够七个人喝。
想起王虎在集市上提着两个泼皮的後领,咧着嘴笑。
想起三叔公坐在族谱前,一笔一笔地写名字,写到手抖都没停。
想起传胪那天,从队尾走到丹墀的那条路。
想起元度衡说的那句话。」院里有个抄书的老书办,抄了三十年。」
三十年。
这三个字,在他心里,从第一天入翰林院就搁着了。
当时他没有想太多。
现在想来,元度衡那句话,不是随口说的。
「你也可以。」
可以什麽?
可以寻他问东问西。
可以靠近。
元度衡在他入院的第一天,就把那扇门的位置告诉他了。
只是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门後面是什麽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门後面,可能是一个二百五十年前裁撤衙门里的管档书办,可能是一个私印上刻着「职意「两字的末任主官安排进来的人,可能是一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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