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二年五月廿三,滹沱河北岸检疫营。
牛五蹲在窝棚前的土灶边,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把麦糠掺进野菜粥里。灶火映着他黝黑的脸,额头上新添的刀疤在火光中若隐若现——那是白马突围时留下的。
“牛叔,够稠吗?”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凑过来,眼巴巴望着锅里。
“够,够。”牛五搅动木勺,尽量让麦糠均匀些,“等会儿每人一碗,管饱。”
男孩咽了口唾沫,却摇摇头:“俺娘说,牛叔自己也吃不饱,让俺少要点。”
牛五眼眶一热。这些从兖州逃出来的乡亲,历经生死,却还想着互相体谅。他舀了半碗稠的塞给男孩:“拿去,告诉你娘,就说今天收成好,多煮了。”
正说着,营区外传来马蹄声。牛五抬头,见一队骑兵护着几辆马车驶来,车帘掀起,露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——不是兖州口音,衣着也更褴褛。
“新来的?”牛五放下木勺,迎上去。
带队的是个太平社吏员,叫邓艾,才十六七岁,办事却老成:“牛里正,这批是从潼关过来的,关中难民。韩医长说要特别安置,怕有疫情。”
“关中?”牛五心头一紧,“长安那边……”
“董卓死了。”邓艾压低声音,“长安大乱,李傕、郭汜反攻,死了好多人。这些是逃出来的。”
牛五倒吸口凉气。他虽然只是里正,但也知道董卓是什么人物。那样权倾天下的太师,说死就死了?
马车帘子掀开,一个老者颤巍巍下来,须发皆白,面有菜色,但衣袍虽破,料子却是上好的锦缎。老人抬头望了望常山方向,喃喃道:“竟真有一方净土……”
“老先生贵姓?”牛五上前搀扶。
“老夫……蔡邕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洛阳大火时逃往长安,如今长安又乱……天下之大,竟无安身之处。”
牛五没听过这名字,但邓艾却瞪大了眼睛:“您……您就是蔡中郎?写《熹平石经》的那位?”
蔡邕苦笑:“虚名而已,如今不过一介难民。”
邓艾肃然起敬,立即派人去禀报郡府。不多时,韩婉亲自带医徒赶来,将蔡邕及同行的数十名关中难民安置到单独隔离区。
消息传到郡府时,张角正在与卢植讨论夏税收缴章程。
“蔡邕?”卢植霍然起身,“他竟逃出来了!”
张角对东汉文士了解有限,但从卢植的反应看,此人大不简单。
“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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