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廿五,常山郡府签押房。
窗外蝉鸣聒噪,室内却一片肃静。张角放下手中最后一份公文——是文钦呈报的“秋粮预收估算”。按常山新政,农赋改“三十税一”,且以实物折钱,允许农户根据收成选择缴纳方式。这份估算显示,若无大灾,今秋常山全境可收粮四十万石,较去年增三成。
“四十万石……”张角沉吟,“留十五万石为常备军粮,五万石入官仓备灾,余二十万石……文钦,若以平价售与中山、雁门,可换回多少物资?”
文钦早有准备,递上另一份册簿:“按市价,一石粟值百钱。二十万石便是两千万钱。若换物资:可换战马两千匹,或耕牛四千头,或生铁五十万斤,或盐二十万石。但学生建议,不要全换钱物。”
“哦?有何高见?”
“中山张燕部、雁门鲜于辅部,军粮皆需常山补给。若我们将余粮平价售与他们,既巩固盟友,又可要求他们以特产交换——中山出麻布、兽皮,雁门出战马、毛毡。如此,常山可得实用物资,他们也得粮草,两全其美。”
张角赞许点头:“此议甚好。便以十万石粟,换中山麻布十万匹、兽皮五千张;再以五万石,换雁门战马五百匹、毛毡万件。余五万石……留着,我另有他用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贾穆匆匆而入,手中捧着一卷沾着泥点的帛书。
“主公,雁门急报!”
张角展开一看,脸色微沉。帛书是鲜于辅亲笔,字迹潦草,显是匆忙写成:“七月初八至今,阴山以北连降大雨,各河水位暴涨。据斥候探,鲜卑数部已南迁避水,最近者距长城不足百里。末将疑其或以避水为名,行寇边之实。已令各烽燧加倍警戒,并报。”
“秋汛……”张角起身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阴山山脉,“若鲜卑真被大水所逼,南下就食,雁门首当其冲。”
文钦忧虑道:“主公,去岁北境大旱,今岁却暴雨成汛。这天时……着实诡异。”
张角默然。他知这是小冰河期气候特征——极端天气频发,旱涝无常。乱世逢天灾,无异雪上加霜。
“传令鲜于辅,”他迅速决断,“一,立即疏散长城外三十里内所有村落,百姓暂迁入马邑城及周边堡寨;二,增派斥候,严密监控鲜卑动向,每日一报;三,开放军仓,对流离百姓每人每日供粟米半升,直至汛期结束。”
贾穆记录着,忍不住问:“主公,若鲜卑真来,是战是和?”
“先礼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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