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六十年的高墙,竟也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便依柳公。”他终于道,“只是有言在先:清谈可,不得无状;问难可,不得犯上。”
于是次日,听梧轩内布置一新。正中设三席:贾岳居主位,柳文渊、了尘分坐左右。下列数席,童观、柳氏及几位素有才名的族中子弟在座。嘉儿本无座,柳文渊特意在他身边设一矮几,铺锦褥,置果盘,许他旁听。
晨钟方歇,柳文渊开宗明义:“今日清谈,不拘一格。可问经史,可论诗词,可谈玄理,可辩实事。惟以‘真’字为要——真心发问,真意求解。”言罢,目视嘉儿,“嘉儿,你可有想问的?”
满座目光齐聚。嘉儿正剥枇杷,满手汁水,闻言抬头,豁牙一咧:“柳爷爷,为什么大人总爱问‘为什么’,小孩问‘是什么’?”
举座愕然。了尘禅师却微笑:“小檀越此问,已近道矣。大人执于因果,故问‘为什么’;童子直观本来,故问‘是什么’。譬如这枇杷,”他拿起一枚金黄的果子,“你问‘是什么’,答曰‘枇杷’;若问‘为什么是枇杷’,则需说种子、土壤、阳光、雨露,说尽千般,仍非枇杷本身。”
座中一位族学青年起身作揖:“晚生愚钝。依禅师之见,岂非求知无益?”
“非也。”柳文渊接口,“知‘是什么’,乃见其体;知‘为什么’,乃明其用。譬如舟行水上,但知‘是水’,可渡;更知‘为什么能浮’,则可造舟。童子直观可贵,成人穷理亦不可废。所忌者,乃执着于‘为什么’,反忘了‘是什么’。”他转向嘉儿,“你昨日问‘天是什么颜色’,便是直指本来。那些答‘青’答‘蓝’的,都落在表象了。”
嘉儿似懂非懂,又抓起一块茯苓糕:“那这糕‘是什么’?”
“是茯苓磨粉,和蜜蒸成。”柳文渊答。
“为什么好吃?”
“因你饿了。”
满座哄笑。嘉儿却认真点头:“我知了!‘是什么’是糕自己,‘为什么好吃’是我的肚子在说话!”
了尘禅师击节:“善!万物自有其体,感知却在人心。小檀越一语道破主客之分,妙哉!”
贾岳一直沉默,此刻忽然开口:“然则礼法纲常,也是‘是什么’与‘为什么’么?”
轩内顿时一静。这问题如石投水,漾开层层涟漪。童观暗暗担心,怕父亲又要搬出“君臣父子”的大道理,将这难得的清谈变成训诫。
柳文渊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礼法之‘体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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