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窗下。苦竹知而不言,唯有时以草编蚱蜢、竹削小剑,悬于老桂枝头。二人似有默契,然终未交一语。墟童戏称“哑友”,乐天闻而笑:“伯牙子期,琴中心通。吾二人,何需言辞?”
十二岁春,家生变故。父以“思想维新”系狱,家产抄没。一夜之间,高堂朱户,贴上封条。祖父气病交加,临终执乐天手,指玉璧曰:“守此玉德,不失本心。荣辱如云,聚散有时。”语毕而逝。
乐天随母迁居宗祠东厢,与苦竹之破庐,仅一巷之隔。自此,锦衣童成寒门子。然彼性本乐天,不以为苦。反觉卸去枷锁,得大自在。是年七夕,墟中童女乞巧,乐天与群童作“冬瓜船”,置烛其中,放于陂上。星火点点,与天河辉映。乐天独立陂畔,忽闻笛声幽咽,如泣如诉。循声见苦竹坐老柳下,吹苇笛。乐天近前,二人并坐。苦竹递笛,乐天试吹,不成调。苦竹握其手,教以指法。此时月出东山,清光如水,二人倒影陂中,与星月共荡漾。
临别,乐天解玉璧赠之:“此璧明澈,可鉴人心。兄有云镜朦胧,当以此璧为鉴。”苦竹不受:“玉德在君心,不在璧。”乐天固赠,且曰:“暂存兄处,他日璧还镜圆,再论短长。”苦竹乃纳璧入怀,亦取云镜赠之:“镜虽昏朦,中有山川。弟存之,或可观云海。”
自此一别,天各一方。苦竹得文师旧友资助,负笈省城。乐天随母投奔沪上舅氏,辗转求学。云镜玉璧,各随其主,踏遍山河。
下卷双镜圆
白驹过隙,甲子轮回。
贾叟苦竹,半生沉浮,曾为中学教员,历经风波,晚年归隐故墟。马叟乐天,遍历四海,成知名建筑师,晚年亦叶落归根,修缮祖宅,居墟南。
六十载间,二人竟无一面。然冥冥中似有丝牵:贾叟授课,常引陶诗“衣沾不足惜,但使愿无违”;马叟设计,必留一窗,题曰“望云窗”。贾叟游黄山,见云海而伫立终日;马叟访敦煌,摹飞天而泪落无声。云镜玉璧,各在行囊,夜深人静时取出拂拭,镜中云影,璧上月华,皆似故人容颜。
然咫尺天涯,竟不相访。非因旧怨,实缘近情更怯。童年如镜,既怕重照已非故我,更怕镜中故人亦非故人。故宁守一墟之隔,朝听南院鸟鸣,暮看北檐炊烟,知彼此安好,足矣。
直至槐下偶遇,一语破冰。
翌日,贾叟晨起,见门环悬一锦囊。启之,内藏玉璧,温润如昨,下压花笺,书曰:
“云镜昏朦六十秋,玉璧皎洁几回眸。
儿时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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