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首竟露,颔首三下而没。
至柳岸,树皆新植。崇业蹲地:“此处埋有时间囊,瓦罐藏蜻蜓翅、琉璃珠。”守真画童子埋罐。画毕,地微凸,掘之果得瓦罐,内物如新。
最奇在稚峰。崇业述及虹见事,守真绘虹。笔刚落,天际隐有虹彩,虽淡如蜃气,而七色分明。
如是七七四十九日,绘成《云溪童年长卷》,凡九丈余。起自襁褓,止于分袂。中有戏耍百态,悲欢千状。最后一景,为分水矶柳环散处,二童背影渐行渐远。
卷成日,二人展卷祠前。忽狂风起,画卷飞扬欲去。急按之,见画中人物竟皆活动:二童逐蝶、泅水、偷枣、挨塾师戒尺……鲜活如生。而画上渐浮清气,袅袅上升,于空中结成一团圆光,澄澈如水晶,中现小村全景——此即云镜本体。
镜光下照,崇业但觉半生疲惫尽消,心内尘垢剥落。忽见镜中自影,竟是总角模样,捧算盘而笑。伸手欲触,镜光忽敛,化作巴掌大圆玉,落于掌上,温润如水滴。
守真笑:“镜成矣。然镜有一劫:照见本真者,须以本真活之。汝可愿弃富贵,归平淡?”
崇业握镜,见玉中自影清澈眼眸,恍惚间,杭州账房、金陵货栈、酒宴应酬皆成云烟。长叹:“余半生所求,竟不如此镜中童。”语毕,玉镜化流光,没入胸口。
八、马贾同归
三日后,杭州贾府得信:主人散尽家财,设义塾、修水利,余资尽付伙计。人问所往,笑而不答,唯留字条:“马归山林,贾返云溪。”
云溪村自此多一奇景:稚峰残祠重修,匾曰“云镜山房”。内悬巨幅《童年长卷》,有青衣先生教村童书画,有布衣先生授算术商道。学童皆聪慧异常,画者能捕光影之魂,算者能通数字之性。
或问二先生来历,年长者笑:“余马守真,守此童心。”年轻者笑:“余贾崇业,崇此业障转明。”村童不解,但见二师常于课后对弈峰顶,落子声与松风相和。
某年大旱,墨池将涸。村人惶惶。守真与崇业率童作画百幅,悬祠求雨。画皆云雨之图。是夜,果大雨,池盈。人见雨中二虹交错,一虹淡如墨晕,一虹艳如锦霞,交会处恰在稚峰顶。
后有游方僧过,观画叹曰:“此非术,乃诚也。人葆赤子心,则天地应之。”问二先生所在,村童指峰顶:“方弈棋,已三日未下山矣。”
僧登峰,但见古松下,石枰依旧,黑白子列如星宿。二翁对坐,鬓发皆白,而神情如童。左者执白子,目澄如墨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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