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云镜’之法,余悟十年,终不能留影。”
崇业忽忆稚峰祠旧事,急问:“云镜究系何物?”守真燃灯,出古卷半帙,字皆虫鸟篆。指一段曰:“此载:世有云镜,非铜非石,乃太古云气凝结。可照见人最初模样,凡被照者,记忆皆现如画,然画成即散,如云如烟。”
“何处可寻?”
守真默然,良久指心口:“即在童年深处。然人长大,心镜蒙尘,不复能照。”
崇业归后,月余恍惚。拨算珠时,珠上竟映出守真面容;宴客时,檐角风铃响如童年柳哨。某夜算账,见“盈”“亏”二字皆化作二童奔逐。掷笔长叹,知心病已成。
六、归乡寻镜
崇业遣散仆从,布衣返云溪。村已非旧貌,石桥改水泥,老柳尽伐。问稚峰祠,村人云:“早塌,剩破壁半堵。”
独上稚峰。祠果倾圮,蔓草荒烟。忽见残壁上,当年棋枰刻痕犹在。以袖拂之,刻痕竟温。夕阳西下,余光斜射壁上“云镜”二字,奇光迸现——壁上现出完整棋局,正是当年未终之局。
崇业恍惚坐对面,如见守真拈子沉吟。不自觉拾石代子,落于天元。壁面漾开涟漪,棋局化去,现出墨池夏景:荷花擎雨,二童卧舫。忽画面碎裂,每一碎片皆成一景:煨栗、射弩、编柳、数星……旋转如走马灯。
崇业大呼:“守真!汝在何处?”四山皆应。
忽闻身后:“余在此。”
回首,见守真青衫落拓,负画囊立苍苔上。相视而笑,俱是泪痕。
是夜,二人宿祠残垣下。守真出芋,崇业出酒,如儿时。月出,守真指壁:“看。”壁面竟如银幕,映出二人别后事:崇业在商海沉浮,算盘珠渐染血锈色;守真在画院清守,墨色渐淡如透明。至近年,两画面竟渐趋同:崇业梦中常返墨池,守真画里渐现算珠。
崇业战栗:“此即云镜?”
“然。云镜非外物,乃人心深处一点灵明。童年时,此镜澄明,故见花即花,见水即水。长大后天尘世垢蒙之,遂不见本真。然镜终在,只待拂拭。”
“如何拂拭?”
守真展画纸:“需二人同心。汝忆往事,余录之。待全幅童年重现,镜自明澈。”
七、重绘童年
自此,崇业暂居云溪。每日晨昏,与守真行旧地。
至墨池,水已半淤。崇业指某处:“此处曾有老龟,余欲捕之市卖,汝阻之。”守真即画:童扯衣角,龟沉水底。画成,池面忽现涟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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