嬉笑跃入星河。案头残稿无风自动,守拙、乘风二人名讳的墨迹,竟渗作青烟袅袅,在空中交缠成双螺旋,如DNA,又如太极初分。
第九回余响入尘
三日后,岭南瘴林。
守拙为俚人酋长驱蛊,银刀划开胸腹时,忽觉心跳如当年赛灯会鼓点。取出血蛊,状如半爿葫芦,内蕴萤光。怔忡间,僮仆惊呼:“先生!天山来的急信!”拆视,仅一幅炭笔速写:云镜先生遗容含笑,掌中葫芦碎片拼成全瓢。
守拙仰天泣下,血蛊脱手入火盆,炸出万千绿星。酋长豁然而愈,问:“神医哭谁?”守拙拭泪:“哭我童年一梦,今醒矣。”当夜束装,尽焚《逆医案》雕版,唯留手抄本一匣,题“三人行”。
同日,天山归厩。
乘风为产驹母马接生,驹出胞衣竟透明如琉璃,脏腑可见。正骇异,见驹心处有光影——分明是三童溪边追葫芦灯景。忽有中原客商捎来漆盒,开之,乃云镜先生手书“双生记”末卷,页脚批朱:“乘风力,守拙心,皆童子本真。今当归位。”
长风卷沙过庭,琉璃驹渐硬,化普通枣骝马,唯额间白星如葫芦痕。乘风大笑三声,大哭三声,召集胡汉牧人:“此厪赠天地。”当夜跨最老盲马,东向而去,鞍侧悬那只油润葫芦。
尾声丙午杏花开时
清明,无名山村。
新塾师携童子踏青,溪边见二叟对弈。青袍者落子如施针,每一步皆长考;褐衣者抓子似撒豆,噼啪作响。棋盘竟刻于老树墩年轮上,黑子白石,然细观之:黑乃药丸,白乃马齿。
“和矣!”二叟同声。推枰而起,相视而笑,各从怀中取半爿葫芦。童子好奇问:“老公公,此乃酒器?”青袍者曰:“此乃药臼。”褐衣者曰:“此乃马槽。”相视又笑,合二为一,内中忽有流萤飞出——明明白昼,光点却亮如星子,绕童子三匝,投入溪中葫芦形漩涡。
二叟携手入山雾,唯余树墩棋盘。童子蹲视,见年轮最外一圈,新刻小字:
“缺者终圆,圆者守缺
稚子不识,识非稚年
萤火归墟处
犹照人间逆旅船”
归告塾师。师沉吟良久,展宣纸绘《双叟弈棋图》,题曰“无题”。百年后,此画现身苏富比,鉴定家惊见:棋枰纹路放大百倍,竟是人体经络与马匹血管交错图;而二叟瞳仁反光里,有葫芦灯影永远漂流在光阴河上。
是夜,买画富商梦回童年,见自己奔跑在江南雨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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