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新肉如婴。跪泣曰:“三载人鬼不如,今得重生。”守拙暗记:“以死肌代生机,砒霜竟胜参茸。”然科举场上,作《论阴阳逆从》篇,主考批“妖言惑众”,撕卷逐出。
彼时乘风正驰骋西北牧场。因相马奇能,被哈密王爷召为厩官。见王爷爱驹“玉狮子”绝食,抚耳闻马泣:“吾妻小骊殇于产槛,魂在漠南。”乘风夜盗马尸,以丹砂画招魂符(实乃幼时仿云镜先生笔迹),竟使玉狮子对尸长嘶而进食。王爷大喜,赐波斯毯、大宛刀,然乘风独求赦免三百老弱战马。归途见牧童鞭笞瘸驴,竟以宝刀相易,曰:“刀可杀人,驴能驼叟。”遂得“马痴”名。
中秋夜,乘风踞沙丘望月,怀中葫芦忽然微温。取视之,内壁磷光聚成守拙侧影——正于破庙为流民灸艾,额有血痂。方欲细看,光散如泪。
第六回逆医正传
二十载风雨,先生鬓已星霜。
守拙游医天下,成名不在庙堂,而在闾阎鬼域间。滇南瘴疠地,以鸦胆子配腐尸虫治疟,患者先癫后愈;秦川小儿痞积,创“饥饿疗法”——断食三日佐山楂露,言“肠胃需清明如童”。最奇乃治辽东节度使爱妾“离魂症”,不施针药,令妾着素衣宿柴房七日,每夜说前世为被弃狐女事。节度使怒欲斩之,第七夜妾忽清醒,泣诉十三岁被掳旧伤。守拙曰:“富贵如锦衣,裹烂疮耳。”节度使愧,释奴婢三百。
然太医院牒文称其“以邪犯正”,药商恨其“断人财路”。戊申年疫起江淮,守拙献“人痘法”:取病牛脓疱浆液种稚童臂,发热三日即得免疫。官府斥“亵渎人伦”,焚其书,毁其庐。逃难夜,追兵将至,忽忆乘风所赠马粪,苦笑焚之。烟雾竟凝成赤驹形,驮其逾墙入荒山,蹄声如雷。后知是粪中混有西域幻药“海狸香”,遇热生眩景,然确引来看门犬吠追他处,得脱。
栖身破观时,守拙展先生所赠葫芦。磷光浮现乘风身影——正于戈壁跪捧清水饮老马,袍角褴褛。遂研骨血作墨,在《逆医案》末页补:“贾生用药逆常,马生待畜如人,皆背世道。然天地有大顺,存于大逆之中乎?”
第七回马谛本生
乘风在西域二十年,竟成传奇。
龟兹国宝马难产,巫师祈禳三日无功。乘风屏退众人,解衣以体温暖马腹,口诵幼时哄驴谣。夜半,马产双驹,一死一生。乘风埋死驹于白杨下,取生驹脐血调葡萄酒,跪灌母马,嘶声曰:“君已尽力。”围观胡商见之,纷纷解下珊瑚、玉佩掷其前,译官叹:“此非马术,乃马道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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