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兰古道救商队,遇沙暴失水。乘风以银刀刺腕,血滴入皮囊喂头马,嘶鸣声引来地下河。商首欲赠半数货物,乘风只取朽马鞍一具,曰:“此鞍负汉公主和亲,今见之如见故国月。”
年四十忽顿悟,散尽财物,购病残老马三百匹,于天山南麓建“归厩”。不设槽枥,任其徜徉,唯冬日贮草。胡人笑:“马痴老矣。”某雪夜,狼群袭棚,老马们竟列阵如兵,病骥在前,踹死头狼;盲马长嘶报讯,跛马运石堵洞。天明见马尸五具,狼尸十余,余马环尸哀鸣,声震冰川。
乘风抱亡马痛哭,忽闻空中梵铃。游方喇嘛过此,合十曰:“畜生道中有菩萨,汝厩是也。”赠唐卡一幅,绘马头明王。归厩香火渐盛,然乘风常独坐山崖,摩挲怀中葫芦。磷光偶现守拙为麻风人刮骨影像,每见必添画于唐卡空白处——竟成《医马双全图》。
第八回云镜收光
丙午年谷雨,云镜先生病笃。
榻前堆“双生记”十二册,页间夹有:守拙寄自岭南的“阴阳芋”(半黑半白,有毒无毒并存)、乘风托商队携来的“泪石”(马目形琥珀,内有气泡如泣)。弟子问可需召二人归,先生摇首,指窗外新燕:“雏时同巢,飞则各天。”
是夜大限至,先生忽清明,令扶坐南窗。见月华浸透葫芦,内壁磷光竟如活泉涌动——非碎片影像,乃成连环画传:
首幕,三童子追萤火,守拙扑空蹙眉,乘风大笑满握,先生提灯照路;
次幕,青年别离,守拙青囊有血痕,乘风马鞭系红绸;
三幕,守拙为产妇剖腹取子,血泊中婴啼如罄;乘风抱濒死战马渡冰河,体温竟融冻水;
终幕,二叟相向行来。守拙在漠北疫帐,以砒霜点滴救胡儿,银发如草书“仁”字;乘风在江南水乡,抚拉磨瞎驴说轮回,皱纹似水波“善”纹。两人间有光桥渐成,桥心正是云镜先生当年所绘空白图——原来缺处需以一生足迹填补。
先生长吁:“得矣!”索笔题“双生记”扉页:
“贾生逆医,以死证生,砒霜蜜里养慈心;
马子顺畜,将人比物,驴骡眼中见佛性。
童年葫芦剖三瓣,各贮萤火照幽冥。
谁料老来瓤絮连,方知缺圆本是同月影。
云镜蒙尘五十载,今夜方见真容——原来在彼稚子眸中。”
掷笔而逝,窗外忽闻万马嘶鸣混着百草摇香。弟子惊见葫芦内磷光尽出,凝成三尺小儿,左携药囊右持马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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