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的梅花,“豪情”铸为雪山,“禅意”流作寒潭。物与心,外与内,在此天中浑融无间。忽有灵光彻照:所谓“葫中天”,实乃“心中天”。天地万物映于心,心念情感赋于物。诗家笔墨,不过桥梁;杯中醇醪,原是心光。
正大悟时,忽见天际明月崩裂,化为无数光屑。光屑重组,竟成一皓首老者,布衣草笠,双目虽盲,而笑意慈悲——正是瞽叟神念化身。
瞽叟虚影开口,声若天风:“孟家子,汝见葫中天乎?”
“见矣。天非天,乃心镜所映。”
“饮天地醴,知味乎?”
“知矣。味非味,乃性光自照。”
瞽叟拊掌:“善!赤黑双葫,一纳外境,一藏内境。世人或逐物而迷,或守心而枯。殊不知,内外一如,物我同源。此醴之妙,不在令人沉醉,而在使人清醒——清醒见自家心性如何造化天地,天地如何反照心性。东坡当年‘惧而未试’,非惧幻境,乃惧直面此真实耳。”
言罢,瞽叟身影渐淡,融入满天光华。光华收束,复归一点,没入孟樵眉心。
孟樵浑身一震,睁眼。
仍在槐下,石案,玉杯已空。东方既白,朝霞如昨。黑衣人静坐对面,神色疲惫,然目中有欣慰之光。
“恭喜先生,过‘天地醴’之劫,得见性明心。”
孟樵良久无言,但觉胸中澄明如秋水,往昔种种执着、遗憾、悲欢,此刻皆如云烟过眼。非遗忘,而是了然、释然。腰间赤葫,温凉如常;案上黑葫,黯哑依旧。然在他眼中,二葫光华内蕴,赤者藏大千世界,黑者蕴无尽心光。
“尊祖瞽叟先生,可还有吩咐?”
黑衣人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乃东坡《洞庭春色赋》真迹残卷,与先前半卷恰成完璧。“家祖言,若先生过此劫,当以此全帖相赠。东坡居士当年未竟之缘,由先生续之。”
又指双葫:“此二葫,使命已成。然其中天地,已与先生心神相连。可留以自娱,亦可传之后世有缘。家祖另有偈:‘葫非葫,诗非诗,传法不传器。月圆月缺寻常事,且看新槐发嫩枝。’”
孟樵展全帖,见东坡真迹与批注合璧,墨气淋漓。末页空白处,有新墨数行,笔力苍劲,显是瞽叟临终所书:
“丙午马年,与孟氏子神交一甲子。双葫合璧,天地醴成。饮者见性,酿者归真。自此葫中日月,长照诗家魂魄;笔底烟霞,永驻天地精神。后之览者,有感于斯文。”
阅毕,朝阳已跃出东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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