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素帛。揭帛观之,乃墨工全套器具:鱼脑青石砚一,松纹犀角墨规二,湘妃竹搅杖三,更有雪浪宣、澄心纸叠如丘。最奇者,案心嵌白玉池,池中积雪,经岁不融,雪内封存莲蓬九枝,莲实皆碧如翡翠。
“此非寻常雪,”翁指玉池,“乃丙寅年上元,泰山日观峰巅子时所降,其时月华满,瑶池开,雪落不沾尘,在下以寒玉瓮接得三斗。莲亦非俗物,是甲子年洞庭湖心千瓣白莲,逢闰月午时绽,在下采其莲房,以雪魄养之,十载方得碧子。”
苏澈伏地再拜:“果是烟霞一脉!敢问先生与烟霞道人是何渊源?”
翁扶之起,自葫中倾出前日墨汁,滴于残墨断面。但见墨液如活物,沿冰裂纹蜿蜒渗透,所过之处,裂纹渐弥,新旧墨体交融无痕。幽光浮动间,隐约有诗文显现,字字清挺,正是苏体:“庐山烟雨浙江潮……”
“烟霞道人,”翁忽仰天长笑,笑中带哽咽,“乃在下恩师。而令祖东坡居士,实为在下制墨引路人。此事须从元祐三年说起——”
三、卧槐悟道
是年东坡知杭州,冬游孤山,逢雪。见破庙廊下蜷一少年,面有菜色,怀揣石砚,呵冻磨炭为墨,就雪地书《赤壁赋》。东坡奇之,问姓名,对曰:“渝州寒生,姓田,无名,嗜墨。”东坡解貂裘覆之,携归署中。
少年见署内存墨百余笏,有李廷珪、张遇、潘谷等名家制,竟能闭目辨之:“此墨用黄山松,烟粗一分;彼墨和胶稍急,裂纹必走东南。”东坡大异,取自制“雪堂义墨”试之。少年摩挲良久,忽泣下:“墨有悲声。”
东坡悚然。盖此墨制于黄州贬所,寒夜孤灯,和胶时确曾泪落砚中。遂执少年手:“子有天慧,愿传我制墨心得否?”少年跪受。东坡示以秘要:“墨之魂在胶,胶之魂在水,水之魂在时。须取子时雪、午时雨、酉时露,合三才之精。和胶必以冬至,阴至极而阳始生。捣杵三万六千下,合周天之数。晾墨处须避日光而受月华,如此三载,方得初品。”
少年问:“如此已是神品,何以更进?”东坡指庭中老槐:“昔我在齐安,夜卧槐枝,见月华中有人捣药,问之,曰‘捣光阴耳’。墨为何物?光阴之凝魄也。欲穷其妙,当与光阴对谈。”
少年恍有所悟,栖居孤山梅亭,三载不出。每夜卧于古槐虬枝,观月升星沉。至元祐六年上巳,忽见月中有千莲绽放,莲心迸露,落地成琼浆。醒而狂奔至西湖,见残荷尽作白莲,香闻十里。遂采莲实、汲雪水,依东坡法,佐以新悟“五风火候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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