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。令苏澈守门外,闻任何声响不得入。子时,雷声隐隐自东南来。翁开窗,持葫接天风。忽电光裂空,一紫雷直劈葫身!葫竟不碎,反将雷电吸入,葫中墨汁沸腾如鼎沸,五色光华透壁而出,映得茅屋恍如水晶宫。
俄而光华内敛,万籁俱寂。翁启门出,面如金纸,掌中托一新墨,形如卧蚕,色如深夜,然细看其中,有星河隐现,莲影沉浮。苏澈欲捧接,翁摇首:“未固。需以人身温养七七四十九日,每日午时对墨诵东坡诗文一篇,令墨魂识故主气息。”
遂将墨交苏澈,嘱贴身置于心口。苏澈顿觉一股温流透膻中,直贯四肢百骸,数日奔波劳顿一扫而空。
五、墨舟渡厄
谷雨方过,有御史台快马至沂水。缘京城近日流传“沂山现千莲瑶色,疑有祥瑞”,更有谗臣密奏“此乃前朝余孽烟霞道人,以妖术蛊惑乡民”。钦差姓贾,性苛酷,携甲士三百,围田翁草庐。
贾御史踞坐堂中,命搜检。军士破内室,见制墨器具,指为“妖器”。见玉池雪莲,叱为“蛊物”。及见东坡手泽,如获至宝:“果是苏党余孽!苏轼谤讪先朝,其手迹皆属禁物。妖道私藏,罪加一等!”
翁始终默然。及甲士欲毁墨具,忽开口:“器具无罪。在下愿以秘宝献大人,换此室周全。”
贾御史眯目:“何宝?”
翁解腰间赤葫。御史嗤之:“破葫芦耳。”
翁拔塞,倾少许墨汁于掌心,就壁题诗。墨过处,字迹竟凸起纸面三分,观之如精雕,抚之如软玉。日光斜照,每个笔画中俱有莲影摇曳,字字生辉。题毕,满室异香,甲士皆神迷。
诗云:
“曾卧槐阴嚼月华,醒来天地即吾家。
捣霜三万六千杵,炼作青山一缕霞。
岂向麟阁求姓字,但留鸿爪印烟沙。
今朝解却葫芦缚,好趁东风放海槎。”
贾御史贪心大炽:“此墨制法,一并献上!”
翁忽大笑,声震屋瓦:“制法在此——”掷葫芦于地。葫碎,墨瀑迸溅!诡异之事发生:墨汁遇物则化,化则生莲。梁柱生莲,桌椅生莲,军刃甲胄皆生莲。莲茎蔓延,将三百甲士尽缚其中。贾御史惊起,靴底已生白莲,根须扎入砖缝,动弹不得。
翁携苏澈出户,反阖其门。但闻室内惊呼渐弱,终归寂然。次日乡人推门,但见满室莲花盛开,甲士御史皆僵立如偶,面有痴笑,竟无人能言。所有墨具文书,消失无踪。
阿椿追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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