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现实有多远?”
“三层抽象,”威廉伸出三根手指,“现实层:船和货物;金融层:保险合约;衍生层:风险证券。每多一层,离实物远一步,离纯数字游戏近一步。”
扬二世想起父亲小威廉的话:“荷兰人最擅长创造虚拟价值。”但这是进化还是异化?当金融完全脱离实体,经济还剩下什么?
他查看了公司账目。航运业务利润率在下降——竞争加剧,成本上升。但家族信托基金的投资回报率在上升——多亏了威廉的这些“金融创新”。
“我们在用一条腿赚钱,用另一条腿亏损,”他对孙子说,“而且赚钱的那条腿越来越虚,亏损的那条腿越来越实。”
威廉没有反驳。他在交易所见过太多类似故事:实体经济萎缩,金融泡沫膨胀。就像一个人日渐消瘦,但穿着越来越华丽的衣服——直到衣服再也遮不住骨头。
1718年,一场丑闻终于刺破了VOC的体面表象。
不是亚洲的腐败——那已经司空见惯——而是阿姆斯特丹总部的高级官员被查出系统性篡改账簿,虚报利润长达五年。目的?维持高分红,支撑股价,方便内部人士在高位抛售股票。
丑闻爆发的当天,VOC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。这次没有反弹。投资者终于醒了:这不仅仅是“管理不善”,是欺诈。
扬二世被邀请参加一个秘密会议,与会者是几个大股东和退休官员。地点在运河边一栋不起眼的房子里,但内部装饰奢华得令人不安——镀金镜框、中国瓷器、波斯地毯,全是VIC全盛时期的战利品。
“我们需要拯救公司,”主持会议的老董事说,他八十岁了,声音颤抖但眼神锐利,“如果VOC崩溃,不仅是投资者的损失,是荷兰的耻辱。”
“怎么拯救?”一个年轻股东问,“注资?改革?还是……掩盖?”
“改革需要时间,但市场没有耐心。注资需要钱,但我们刚刚重组了国债。”老董事看向扬二世,“范德维尔德先生,您家族以务实著称。建议?”
扬二世沉默片刻。他想起祖父老威廉参与创建VOC的时代,那是充满冒险和理想的年代。现在,只剩下贪婪和掩饰。
“我的建议可能不受欢迎,”他终于说,“但真相是:VOC的模式过时了。垄断催生腐败,缺乏竞争导致低效。与其注入更多资金延长痛苦,不如……接受现实。”
“什么现实?”
“VOC需要彻底重组:拆分区域业务,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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