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盎司咸鱼。孩子减半。计算可维持天数:三十七天。”
再翻,是1602年VOC成立的记录:“投资一万五千盾。预期回报率:百分之三十?风险:船难、海盗、疾病、当地反抗。但机会:连接世界的贸易。”
再翻,是1672年灾难年:“水淹土地以阻法军。计算损失:农田、村庄、道路。计算收益:国家生存。选择收益。”
最后翻到自己的记录,1713年:“债务重组开始。荷兰承认财政现实。苦涩的和平。”
账本不会说谎。它们记录了一个清晰的轨迹:从生存的挣扎,到扩张的辉煌,到维持的疲惫,到现在的……缓慢窒息。
但账本也记录了韧性。荷兰人总是在计算,总是在适应,总是在寻找生存之道。
扬二世拿起笔,在空白页写下可能是自己最后的记录:
“1720年秋。家族四代,国家兴衰。
我七十一岁了,见证了太多:战争与和平,繁荣与债务,理想与现实。
荷兰确实在变化:从全球帝国到贸易国家,从创新先锋到……守成者?幸存者?
但变化不等于结束。运河还在流,风车还在转,商人还在计算——即使计算的东西越来越虚。
年轻一代在寻找新道路:卡特琳娜在法国寻找思想,威廉在金融中寻找机会,玛丽亚的土地上新的作物在生长。
**也许荷兰的未来不在宏伟的国家计划中,而在这些分散的、务实的、个人的努力中。就像曾祖父的时代:不是征服世界,是在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_
我可能看不到结果了。但我想,荷兰会继续。以某种形式,也许更谦虚,更现实,但继续。
只要还有人记得计算——不仅是利润,还有代价;不仅是收益,还有原则;不仅是现在,还有未来——荷兰就还在。
账本合上了。但生活继续。”
他放下笔,吹灭蜡烛。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黑暗里,听着海牙的夜晚:远处运河的水声,更远处港口的隐约喧嚣,这个国家缓慢但持续的呼吸。
缓慢的窒息?也许是。但生命在窒息中依然寻找呼吸的方式。
明天,他要和威廉讨论如何重组投资,要和玛丽亚讨论新的农业合作,要读卡特琳娜从巴黎寄来的信。
只要心跳还在,计算就继续。只要运河还在流,荷兰就还在。
即使不再是伟大的荷兰。即使只是……继续的荷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