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地还在。那些灯还在亮着。那些花还在开着。但来的人,越来越少了。
不是人们忘了这里,是路变了。从前,从四面八方都有路通到光地。那些路是土路,是石子路,是被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。路两旁长着野草,开着野花,偶尔有蝴蝶飞过,偶尔有兔子跑过。走在那条路上,能听见风的声音,能看见云的影子,能闻到泥土的味道。后来,土路变成了柏油路。柏油路很宽,很平,车开上去又快又稳。但走在上面,听不见风的声音了,看不见云的影子了,闻不到泥土的味道了。只有车的喇叭声,只有尾气的味道。
再后来,柏油路变成了高速路。高速路更宽,更平,车开得更快。但没有人走路了。所有人都坐在车里,从车窗往外看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路,只有车,只有速度。没有人停下来,没有人走进光地。那些花还在开,那些灯还在亮,但没有人来看它们了。
光地边缘,那间小木屋还在。窗还在,正对着光地。但窗台上积了厚厚的灰。没有人来坐了。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,后来再也没有来过。她长大了,去了很远的地方。她有没有看见那些灯?不知道。她有没有记得那些灯?不知道。她只是在很小的时候,趴在窗台上,看着那些灯,一盏一盏地记。记了一百盏,记不动了。说第二天接着记。第二天没有来。第三天也没有来。再也没有来。
光地最中间,那盏最小的灯和那块最早的石头,还在那里。灯还是那么亮,石头还是那么暖。旁边,阿寻的那盏灯也在亮着。后来者的那盏灯也在亮着。那个每年都来放灯的人的那五十盏灯,也在亮着。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放的那盏灯,也在亮着。都在亮着,但没有人看见。
有一天,光地里来了一个人。是一个老人,很老的老人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背佝偻着。他拄着一根拐杖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他走到光地中间,在那盏最小的灯前面停下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,很淡,很轻。
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。很小的石头,圆圆的,光光的。他把那块石头放在那盏灯旁边。然后,他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过头。他看着那些灯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走了。他没有留下名字,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。他走了以后,光地里再也没有人来过。
那些灯,还在亮着。那些花,还在开着。没有人看,它们也亮着,也开着。一年又一年。草长高了,把路盖住了。花还在开,但被草遮住了,看不见了。灯还在亮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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