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港,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反应时间。”
赵震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做决定的习惯动作。
“按第二套方案执行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,“加强沿海雷达监控,尤其是左营方向。所有岸炮部队进入一级战备,但——不许开第一枪,不许暴露我们已经掌握情报。”
“那如果敌人按原计划行动?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赵震眼神冷了下来,“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。既然海燕把敌人的底牌送来了,我们就陪他们打一场明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软了一丝:
“另外,给情报局发个密电。就四个字——‘晓棠保重’。”
屋里所有人一怔。晓棠?这是代号?还是……
没人敢问。赵震已经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用红铅笔在左营军港上画了一个圈,圈得极重,铅笔芯几乎折断。
“告诉前线部队,”他背对着众人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这一仗,不是我们想打,是有人用命换来的。每一个牺牲在隐蔽战线上的同志,我们都要记着。”
汽灯晃了晃,他的影子在墙上放大、变形,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。
二、台北青岛路军法处看守所:墙上的海燕
同一时刻,台北青岛路军法处看守所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高墙上几道狭小的透气孔,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,像被刀割开的口子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血腥味和来苏水的刺鼻气味,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陈明月坐在三号牢房的水泥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,从大腿根一直包到脚踝,被铁链固定在墙角的铁环上。石膏里渗着血,已经发黑,像干涸的沥青。但她没哼一声。
她手里捏着半截磨尖的牙刷柄——这是她唯一的“笔”。
对面墙壁上,已经画了七只海燕。
每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,线条歪歪扭扭,却极有神。第一只用炭条画的,后来炭条被搜走,她就用牙刷柄蘸着伤口渗出的血画。血太浓,画出来的线条发黑,像烧焦的树枝。第五只开始,她改用指甲在水泥上硬刻,刻一下,疼一下,但刻出来的海燕,翅膀却格外锋利,像要破墙飞出去。
她正在画第八只。
牙刷柄在粗糙的水泥上刮擦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老鼠啃木头。这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被放大,每一声都像刮在人的神经上。但她停不下来。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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