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是下作。但对付地下党,下作才有效。林默涵以为他是海燕,能飞越高山大海。我偏要剪断他的翅膀,让他看着自己的巢穴被烧成灰。”
他合上保险柜门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像某种宣判。
“去吧。”他挥挥手,像是累了,“继续盯着台中方向。还有,让刘启明再加把劲。陈明月那女人,嘴硬,但女人有了孩子,心就软了。用她孩子的事吓吓她,说不定她会松口。”
“是。”
江一苇转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才没让自己瘫软下去。
办公室里,魏正宏独自坐着,面前是空了的安眠药盒。
他拿起盒子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把它捏扁,扔进废纸篓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魏正宏闭上眼,耳边又响起妹妹念慈的声音,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哥哥,别杀人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,抓起桌上的威士忌,灌了一大口。酒液辛辣,烧过喉咙,却烧不掉心里的寒意。
“晚了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,声音沙哑,“都晚了。”
五、尾声:海峡两端的星光
1955年1月9日,黎明。
大陆指挥部,赵震站在洞口,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。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透出一点微弱的晨光。他手里捏着那份“晓棠保重”的回电稿,纸已经被捏得发皱。
“海燕收到就好。”他低声说,像对自己,又像对那片看不见的海峡。
台湾台中山区,林默涵拆掉发报机,把零件埋进糖厂的废墟里。他坐在废墟上,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水泡过的底片,对着晨光看了看。影像模糊,但小女孩的虎头帽依然清晰。他轻轻吻了吻底片,然后把它藏回《唐诗三百首》的扉页。
台北看守所,陈明月靠在墙上,睡着了。梦里,她回到了高雄的阁楼,林默涵坐在发报机前,手指飞舞。她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。他没回头,只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,像玉佩一样暖。
基隆往北的公路上,苏曼卿抱着儿子,在大巴的颠簸中沉沉睡去。孩子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角,睡得安稳。车窗外,雨停了,海面上泛起晨光,像撒了一层碎银。
而台北济南路,魏正宏终于吞下了两粒安眠药。药效上来,他昏昏睡去,梦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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