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1月的台北,湿冷刺骨。连绵的阴雨像是老天爷拧不干的毛巾,没日没夜地往下滴着水,把整座城市浇得透心凉。街道两旁,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垂着,与那些新刷上去的“杀绝匪谍”的标语一样,透着一股僵硬的死气。
“海燕通缉令”发布已逾半月,五万银元的悬赏,足以让任何一个市井小民红了眼。整个台北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氛围中。军警、特务像梳子一样,一遍遍篦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:茶馆、旅社、车站,甚至公共澡堂。盘查、搜捕、审讯,暗红色的血迹偶尔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沟里短暂显现,随即被雨水冲刷殆尽。
高雄的“墨海贸易行”早已人去楼空,林默涵和陈明月如同人间蒸发。台北的“明星咖啡馆”也成了特务们重点监视的据点,老板娘苏曼卿却依旧笑靥如花,端着咖啡穿梭在客人中间,仿佛周遭的刀光剑影都与她无关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次门铃轻响,她的心都会悬到嗓子眼。
林默涵此刻正藏身于台北市郊一处废弃的碾米厂仓库隔间里。这里原本是“老渔夫”留下的一个备用安全屋,位置偏僻,堆满了废弃的麻袋和生锈的农具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稻谷霉变的酸腐味。
他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袍,脸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显得苍白而憔悴。左臂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处理,但缺乏药物,边缘已经开始红肿发炎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。他靠在墙壁上,目光却异常清明锐利,正借着灯光,用一支短铅笔在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上,飞快地书写着。
纸上不是文字,而是一组组复杂的数字和符号,这是他记忆中“台风计划”的部分关键节点,以及近期观察到的台北兵力调动情况。他必须尽快将这些信息整理出来,通过苏曼卿的渠道传递出去。时间不等人,敌人的搜捕网正在收紧,而“台风计划”的启动似乎也进入了倒计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从仓库外传来。
林默涵瞬间停下笔,像一只受惊的夜猫,身体绷紧,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向棉袍内侧,那里别着一把上了***的勃朗宁手枪。他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很轻,但很稳,带着一种刻意放轻却掩不住职业习惯的节奏感。不是苏曼卿,她来的时间通常是深夜,且会有特定的敲门暗号。
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迅速将写满字的纸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纸张粗糙,边缘划破了喉咙,带来一阵刺痛和血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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