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颠沛流离而积淀在心底的戾气、警惕、乃至一丝深藏的迷茫与疲惫,都无所遁形,仿佛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,让他极不自在,却又奇异地,感到一丝被“理解”的触动。
而玄墨,在这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,身体猛地僵直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面上,连那痛苦的颤抖都停滞了一瞬。他感觉到,那目光并非带着审判或厌恶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残酷的悲悯与洞察,仿佛将他从里到外、从肉身到灵魂、从出生到此刻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罪孽、扭曲,都看了个通透。这比纯粹的净化痛苦,更让他感到恐惧与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。他死死地咬着牙,将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地面里,仿佛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,或者……就此消失。
老僧的目光,在三人身上各自停留了片刻,最终,落在了云瑾身上,那苍老平静的脸上,似乎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看到故人之后的感慨与了然。
“混沌道体,太阴为种,山河为印,因果缠身……”老僧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平和,却字字清晰,如同古寺晨钟,敲在人心之上,“小姑娘,你……受苦了。”
仅仅一句话,一个称呼,却让云瑾的鼻子猛地一酸,连日来压抑的委屈、迷茫、对父母的思念、对前路的忐忑,仿佛都在这平和慈悲的目光与话语中,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她强忍着泪意,站起身,再次对着老僧,深深地行了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
“晚辈云瑾,拜见禅师。冒昧打扰禅师清修,实是心中疑惑万千,如鲠在喉,恳请禅师慈悲,为晚辈指点迷津。”
冷锋也随之起身,抱拳一礼,虽未多言,但姿态已然表明。
玄墨依旧匍匐在地,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已经死去。
老僧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扫过云瑾掌心的印记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壁画上山河鼎的模糊影像,缓缓道:
“你心中之惑,老衲略知一二。可是想问,何为‘魔’?何为‘浊气’?山河鼎因何而碎?你的父母,月无痕与月漓,又去了何方?你这一身混沌道体,与这天地大劫,又有何关联?”
每一个问题,都直指核心,仿佛早已在等待她的到来。
云瑾心中震撼,连忙点头:“正是!还请禅师开示!”
老僧轻轻叹息一声,那叹息声中,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,对天地众生的悲悯,以及对这绵延了不知多少万年、依旧未能彻底了结的“劫数”的深沉感慨。
“此事,说来话长,且关乎天地本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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