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“曙光营”的冬天,似乎比北境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漫长、都要冷。寒风卷着雪沫,无休无止地拍打着残破的营帐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。营地中央那几堆日夜不熄的篝火,努力散发着光和热,却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,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、那比严寒更刺骨的凝重与不安。
中军帐内,隔着一道厚重的毛毡布帘,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帘外,是云瑾、冷锋、偶尔能短暂清醒的陆斩岳,以及越来越频繁的军情商议和外界压力。帘内,则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冰冷与…缓慢流淌的、危险的力量暗流。
玄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低垂着头颅,静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,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。他身上的外伤在云瑾灵力的滋养下已基本愈合,那半张被削去皮肉、露出白骨的脸颊,也覆盖上了一层新生的、颜色略浅的皮肤,只是疤痕狰狞,如同烙印。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周身散发不受控制的魔气,皮肤下那些漆黑的魔纹也沉寂了许多,不再频繁扭动。
但云瑾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她每日都会花上至少一个时辰,单独坐在玄墨对面。不刻意输入大量灵力,只是维持着一个极其柔和、稳定的、以“平衡”意蕴为核心的混沌灵力场,将玄墨笼罩其中。同时,她会低声与他说话,说些营地里的琐事,说冷锋渐渐能下地走动了,说慧明眉心的佛光又亮了一丝,说陆将军收到四象国密令后的复杂表情,也说…外面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、以及从不同渠道传来的、关于“问罪使团”和阴阳国大军的消息。
她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。大部分时间,玄墨毫无反应,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,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和心跳,证明他还“活着”。
但偶尔,在他那低垂的眼睫下,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深处(当他偶尔抬起眼时),云瑾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的、激烈的挣扎与痛苦,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随之而来的,往往是他周身气息一阵不易察觉的紊乱,皮肤下的魔纹会短暂地凸起、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、冲撞,又被强行压制下去。
反噬并未停止,只是从狂暴的外显,转为了更凶险、更折磨人的内在拉锯战。玄墨那残存的、属于“自我”的意志,正与彻底解放后、失去枷锁、却也被云瑾灵力场“安抚”和“约束”了的魔血本源,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、却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灵魂的战争。
是彻底接纳这力量,拥抱那源自血脉深处、充满诱惑与毁灭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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