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未央宫宣室殿。
殿门大敞,刘据没有坐御案,而是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西域舆图前。
舆图上,轮台、益州、滇池、夜郎,一个个地名被朱笔圈了又圈,墨迹新旧不一。
刘据站在舆图面前,便好似俯视了整个天下。
刘弗陵跪坐在殿中央,腰挺得笔直。
他换下了朝服,只穿一件月白色的深衣,腰间系着那根从西南带回来的褪色织带。
这几日,刘弗陵时常被刘据召见。
可以说,刘弗陵能够见到刘据的时间,远比刘进都要多。
在很多人眼里,刘据对这位年幼弟弟,非常宠信。
殿中很安静,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刘据转过身,看着他。
他看着这个弟弟的脸,那眉骨、那鼻梁、那抿唇时下颌微微收紧的线条,都让他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人,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提起了。
“弗陵,你母亲跟你说了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兄长式的随意,可那双眼睛里的审视,比刀更利。
刘弗陵没有犹豫:“母亲想让臣留在长安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“兄长答应臣,从西南回来,就会给臣封号。臣想着有封地之后,就去封地。”
听到刘弗陵如此说,刘据微微一笑:“那你还答应给兄长抓会飞的貘呢。”
被刘据调侃,刘弗陵憨笑着摸着后脑勺:“那是臣不懂事,去西南之前,觉得最恐怖的就是传说中吃人或者会飞的貘。”
说着刘弗陵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:“去了之后,我才发现,比会飞的貘还要恐怖的其实还是人。所以,臣更加希望有一块封地,可以去做些事情。”
刘据看着他,那张年轻的、稚嫩的脸上,没有七岁孩子该有的胆怯和慌张,只有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静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终于问。
刘弗陵抬起头,迎上兄长的目光:“因为臣在长安,什么都做不了。在封地,臣可以做事。天命侯在西南做过的事,臣也想做。”
殿中又安静了。
刘据目光闪烁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。
“你比你母亲聪明。”
刘弗陵微微一怔,没有接话。
刘据转过身,重新面对那幅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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