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党争,说到底,争的不过是人事、财政两项大权。
而如今的大明,对辽东战事,已是倾国之力。一年六百万两军饷,掏空了国库,更别提天南地北的援军,远从四川、浙江乃至广东赶来,在这个时代,这已是朝廷动员的极限。
也正因如此,但凡有人能平定建奴,便是滔天之功,挟此大功归来,在朝堂上的地位便无可撼动,纵然是皇帝,也要让其三分。
即便不能平定建奴,只要能掌控辽东军、把持与建奴的战争节奏,也能攫取巨大的利益——贪污军饷,不过是小头,政治上的影响力,才是真正的大头。
不管朝廷愿不愿意承认,如今大明最精锐的军队,就是辽东军。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,古人并非不懂,只是未曾做得那般决绝罢了。
想明白这一点,再看各派在辽东战事上的种种黑手,便都能理解了。于他们而言,双输好过单赢,若是对方搞定了建奴,自己这一方,便死无葬身之地。
所以,他们宁可让建奴赢,也绝不愿看到对手成功。
“袁崇焕此刻在京师?”朱由检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既如此,让他即刻动身前往宁远,平定兵变。朕,就不见他了。”
历史上的袁崇焕是真冤还是假冤,朱由检无从得知,但此刻,他对这位袁都督,已是满心不喜。毕竟,屁股决定脑袋,韩爌敢借着兵变来抹平辽东军饷的账目,朱由检心中,早已给韩爌判了死刑,只是暂缓执行而已。
此刻他终于体会到,为何天启帝会放任魏忠贤出来制衡东林党,心中暗骂:真是把我当小孩子耍,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他不愿再多看众人嘴脸,直接转入下一个议题:“平定兵变,需要多少钱?”
“宁远上奏,缺五十六万两。”韩爌答道。
“五十六万两,从何处出?户部账目上,有这笔钱吗?”
“没有。”韩爌面露难色,“先帝修三大殿,加之国丧,又有福王之国、三王之国,朝廷府库早已一空,就连百官的俸禄,都只能打折发放,这五十六万两,实在拿不出来。”
“拿不出来,也得拿!”朱由检语气强硬,转头看向魏忠贤,“厂公,这段时日查处了诸多罪官,刑部罚赃库中,现有多少钱财?”
“尚未统计完毕。”魏忠贤答道。
“不用统计了,先从中调拨五十六万两,应急!”朱由检沉声道,“另外,厂公给朕盯紧刑部罚赃库,别出了差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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